,勾唇一笑:
「这就落泪了?」
「姐姐,看来你那夫君当真不成。」
......
次日醒来时,天色大亮。
我是被下人敲门声惊醒的。
门外传来萧远的声音:「你在何处?」
「......在铺子里。」
「即刻回府。」
他语气中压抑着怒火,「姜棠,你有何资格与我提和离?」
门外脚步声远去,我正欲起身,腰间却被一股力道揽住,重新跌回榻上。
6.
沈墨寒按着我肩头,神色阴沉:「你当真要一走了之?」
我喘息片刻,伸手扣住他手腕,一点点挪开。
语气郑重:「我需得回府,将事情了结。」
刚入府门,几纸文书便重重砸在我面上。
纸张锋利的边角划破面颊,我抬手一抹,指尖沾上点点血迹。
萧远立于一步之外,面色铁青:
「你要和离,可是因微澜回京?」
「我与她之事,你难道不知?」
「当初是你自甘下贱,愿做她的替身,如今又是何意?」
「无甚深意。」
我将地上散落的和离书一一拾起,平静地看着他,
「这些年,姜家承蒙侯府照拂,但我为萧家拿下了松兰码头的盐铁生意,也算两清了。」
「两清?痴人说梦。」
萧远冷笑一声,大步上前掐住我下颌:
「你是因那些流言蜚语心生不满?」
我不作声,他便当我默认,自顾自笑道:
「这般吧,你若能让我开怀,我便命人压下那些闲言碎语。」
他身上萦绕着一股甜腻的脂粉香。
是云微澜惯用的那种。
不消细看,便能瞧见他颈间肩上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欲吻下之际,我猛地推开:「云姑娘已回京了。」
萧远猝不及防,后退几步撞上玄关案几。
他面色瞬间阴沉。
「若你不肯画押,我便请官府判决。为了萧家声誉着想,你还是直接应下为好。」
我立于门边,镇定地看着他,「府中物件,我改日遣人来收。」
他用拇指抹过唇角,忽地冷笑:
「好大的胆子,姜棠,你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
「一月之内,我要你跪地求我收回和离书。」
我不理会他威胁,转身便走。
出门后,先交代小厮,将父母的书信拒收。
再往前翻,便见沈墨寒来信:
「我要去军营闭关操练,半月后有战事。」
「若有要事,可遣人送信至此。」
后面写着一处地址。
我沉默良久,只回了个「好」字。
沈墨寒却再无回音。
7.
我又一次听闻了他的消息。
有人翻出沈墨寒早年写的书信。
细看内容不多,寥寥数首。
「笨拙姑娘,赠茶竟是凉的。」
「思及见她,连习武都心神不宁。」
「心悦于她。」
「学那风月之事。」
最后一首,题于七年前夏日。
配着一幅淡墨山水,画中一对少年男女依偎江边。
题字:「长夏无尽。」
满城哗然。
「可是有人见过沈将军与云姑娘的画像?」
「他这些年征战四方从不近女色,原是心系云姑娘啊。」
「难怪那日在城门与萧侯针锋相对,是因妒生恨?」
百姓们将画像与城门之事反复揣测,编排出无数故事。
很快,云微澜便成了京城第一名媛。
这日夜里,恰逢她在茶楼出现。
面对众人,她笑靥如花:「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
「不知他为何,还记得这般清楚。」
有心人很快又发现新事——细看之下,萧远与沈墨寒竟有三分相似,尤其是眉间那颗痣。
只是一个带着世家公子的倨傲,一个则是将军的冷峻。
我想萧远定也看到了这些传言。
他遣人送信,被我拒收,又很快差人来传话:「姜棠,你最好给我个说法。」
我命人将他拦在府外。
很快便到了战事之日。
虽只是寻常操练,但因是沈墨寒回京后首次领兵,又有这段沸沸扬扬的风流韵事。
满城百姓纷纷前去观看,围得演武场水泄不通。
沈墨寒率军大胜,事后有人问起那幅画像。
「画像?」
沈墨寒手指交叠,抵着下颌,「你们倒是能寻,不如去兵部做个细作?」
那人语塞,又不死心地问:
「画中女子可是云姑娘?那日城门之事,是因妒忌萧侯吗?」
「云微澜......」
8.
沈墨寒垂眸看着一众神情兴奋的百姓,忽地轻笑一声,「她也配?」
沈将军回京半月,他的名声又一次传遍大街小巷。
云微澜想借此扬名,反倒惹得众人嘲笑。
茶楼酒肆间,她的支持者与沈墨寒的拥趸争执不休。
「好生无礼的男子,这般说一个闺阁女子。」
「笑煞人也,你家姑娘倒贴攀附,还想旁人给她脸面不成?」
我坐在马车里,还在听着外头的议论纷纷,手中的茶盏就被人拿走了。
「争吵有何意思?看我便是。」
我眼睫轻颤,在昏暗的车厢内抬头。
沈墨寒坐在对面,一伸手,就把我拉到他身边坐好。
「可否让我亲近?」他问我。
在我开口前,又补充了一句:「最好莫要拒绝大将军。」
「......」
这一吻持续良久,在渐渐下移的位置里,变得愈发缱绻。
我伏在沈墨寒肩头,望着灯笼映照下他的掌心,如同春日流水般温暖。
忽然有人在外叩车窗。
是个生面孔的小厮,传话时,却是萧远的口信:「姜棠。」
我咬着唇瓣,竭力平复急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