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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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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被他搅乱的心?

等我们一前一后地来到玲姨所住的小院时,供桌已经摆好了,五盘果品,两炷香烛,缕缕青烟,扶摇直上。

我就是再怎么脑洞大开,也决没想到在这个荒僻的地方,居然也会有这么完善的设施来祭奠我的父母?我之前本来已经准备好找一个隐蔽的地方,点一炷香,烧一叠纸,然后再叩几个头便草草了事的。

可是,一向对我不理不睬,冷漠又霸道的沈奕可,却细致入微地替我安排好了这一切。

我感激地看向了他,他却一摊双手说:“不是我,你应该感谢玲姨。”

但我看遍了整个院子,也没有发现玲姨的身影。

我在供桌前跪下,先额头伏地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然后又红着眼圈把冥纸点燃,再木然地看着它们一片片地烧成灰烬。

我吸了吸鼻子,竭力用平稳的声音说:“爸妈,你们安息吧,我一定能照顾好我自己的……。”

我发誓,我一点也不想在沈奕可面前表现出柔弱不堪的模样,一点也不想博取他的同情和怜悯,可是,我完全控制不住我自己,面对着冥冥之中的,我最亲最爱的父母,积攒多日的想念,忧伤和委屈,瞬间就爆发了起来。

我想哭,我想嚎啕大哭……。

虽然我拼命地咬住了嘴唇,可无声的眼泪还是冲破理智的防线,簌簌地滚落下来。

沈奕可蹲在我身边,柔声说:“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嘲笑你。”

我纠结的情绪像完全得到了释放,俯身趴在地上,只哭的浑身颤抖,整个人犹如虚脱了一样。

沈奕可从身后抱住我,低声说:“何西,人死不能复生,节哀吧。”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却看到玲姨站在厨房门口,正忧心忡忡地看着相拥在一起的沈奕可和我。我顿时醒悟了过来,赶紧推开沈奕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勉强浮现一丝苦笑说:“玲……玲姨,对不起,我失态了……。”

玲姨走过来,怜惜地摸着我的头发说:“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父母双亡了,唉,”

许是玲姨的动作太过亲切自然了,我鼻子一酸,刚压下去的悲伤又再次升腾了起来。

沈奕可搂住我的肩膀,刻意地转换了话题:“玲姨,那个……什么,哦,对了,饭菜准备好了吗?”

玲姨说:“你们去洗脸洗手,准备吃饭吧。”

沈奕可拉着尚有几分精神恍惚的我,走出小院,来到了一口水井旁。然后捋起衬衫的袖子,弯下腰,手脚利索地打上来一桶水,“哗啦”一下倒进旁边的水盆里,示意我洗脸。

看着他那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我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可是赫赫有名的沈家大少呀?怎么做起这些粗活时,竟是如此的干脆利索?

而且,这口水井躲藏在院落后面的一颗古树旁,本来就极为隐蔽,可他,竟然熟门熟路的直奔过来,连一丝的犹豫都没有。

很显然,他经常来这里,可问题是,以他的地位,为什么要经常来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呢?玲姨和他,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他扬起手,“啪”的一下打在了我的后脑勺上,“愣什么呢?到底洗不洗呀?”

我赶紧弯腰,掬起一捧冷洌的井水,冲掉了我脸上那团粘湿的潮湿。被清水一洗涤,顿觉神清气爽,就连之前的烦闷也缓和了很多。

沈奕可也洗了手,然后一扬手臂,故意把水珠弹到了我的脸上。

此刻的他,完全像一个没有城府和心机的鲁莽少年,特别的飞扬跋扈,调皮可爱。

趁着他心情大好,我侧过头,再次追问:“沈奕可?你老实交代,你这个沈家大少,是不是仿冒伪劣品?”

沈奕可边往院子里走边一本正经地回答:“嗯,回答正确。”

我还想细细追问,可刚跟着他跨进院子,便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了。那张圆形的石桌上,竟然摆放了一个大蛋糕,蛋糕的正上面,还别了一张红色的小卡片,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七个蝇头小楷:“祝何西生日快乐。”

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结结巴巴地看着沈奕可,问:“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奕可说:“猜呀,你不是很擅长猜吗?”

我又不由得想: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的?我记得很清楚,从始至终,我都不曾给他透漏过这个敏感的日子,那么,是刘小月告诉他的吗?不应该呀,按时间推算,匆匆赶去古风堂的刘小月根本就没机会和他碰面?

沈奕可不理会我的满腹震惊,对着厨房的方向说:“玲姨,先吃饭吧,我都饿了。”

我悄悄拉住他的胳膊,小声问:“沈奕可,你是巫婆投胎的吗?”

沈奕可挑了挑浓黑的眉头,严肃地说:“嗯,天机不可泄露,你自己知道就好。”

这家伙,贫起嘴来真够讨厌的。我刚要气呼呼地再损他两句,却见玲姨已经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短短一段时日没见,玲姨的厨艺又往上提高了几个段位,这不断更新的节奏,简直就是要往登峰造极的境界去发展呀。

尤其是那一盘脆嫩可口,红绿相间的萝卜丝,我几乎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刀工精,卖相好也就罢了,可为什么,会有一缕令人欲罢不能的清香久久地萦绕在舌尖呢?

沈奕可乜斜了我一眼,说:“何西,碰到高人了吧?”

我点点头,心悦诚服地说:“是,玲姨的厨艺太高超了。”

沈奕可说:“那你想不想拜玲姨为师呀?”

我大喜过望,这辈子要能得到玲姨的真传,我那个厨神的梦想,估计也就指日可待了。可是,玲姨却始终不疾不徐地咀嚼着饭菜,既不响应沈奕可的提议,也不表示明确的拒绝。

我满腔的热情,顿时熄灭了下来。也对,人家这样的世外高人,凭什么要把一身真传传给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我讪讪地说:“大少取笑了,像玲姨这种习惯了清净的人,怎么会让别人轻易的打扰呢?”

沈奕可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玲姨,岔开话题说:“何西,今天是你生日,插蜡烛许愿吧。”

这个提议实在有点不合时宜,这青天白日的,即便是点上蜡烛又有何乐趣而言?

沈奕可想了想,索性把切刀放到我手里说:“蜡烛不吹也罢,来,切蛋糕吧。”

我刚站起身,他却从背后拥住我,把手掌覆到我的手背上说:“来,我和你一块切。”

他这前所未有的宠溺和温柔,把我激动的都快羽化成仙了。若不是他在身后呈拥抱之势把我固定在了怀里,估计我这会儿已经浑身酥软地成为一堆烂泥了。

切完了蛋糕,我突然觉得脖子上猛然一凉,仔细一看,却是一条很不起眼的银色项链,链子虽然普通,吊坠却很奇特,是一颗玉石,圆润光洁,小巧玲珑,仿佛是垂落在胸前的一滴眼泪。

沈奕可在后面把挂钩扣好,深情款款地说:“何西,这条项链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希望你以后的每一天,都能戴着它。”

我下意识地摸着那颗圆润的玉石,欣喜还没有来得及抵达眉梢,哀愁和不安却又隐隐地浮了上了心头,他这是在承诺吗?可一个有夫之妇,他到底能给我什么承诺?而我,又要得起他的什么承诺?

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再和我的目光相对时,他那双俊美的双眼,竟也流转起淡淡的愁绪和忧伤。

而我们之间的这些眉来眼去,玲姨竟如没看到似的,只是目不斜视地吃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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