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后,发现沈奕可已经不见了,且这一别,竟是整整两月有余。
没有电话,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他就这样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凭空消失了三个多月。每每我心神不宁,焦虑不堪的时候,洛英就会在旁边安慰我说:“何西,大少肯定没事,若不然,乔姨和玲姨早已经乱成一团了。”
话虽没错,可我仍然悬着一颗心,没办法得以彻底的放松。
我的肚子已经凸显了出来,行动之间,已经略显笨拙,洛英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唯恐我有了什么闪失?
已经进入冬季了,光秃秃的枝丫切割着昏暗的天空,感觉特别的萧瑟和凄凉。院子里倒是有几棵四季常青藤,但无论怎样的青翠欲滴,在我看来,都像蒙了层灰尘似的颓靡不振。
乔姨一如既往地走路带风,说话像吼。而玲姨,也是一如既往地温婉安静,不喜言谈。按理说这两个性情极不相同的人住在一起,即便是不能融洽相处,至少也可以相安无事。可不知为什么?那乔姨就跟横行霸道的螃蟹似的,除了对我冷若冰霜外,对玲姨也是横挑眉毛竖挑眼的。
玲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沉默以对,偶尔反击一次,也跟四两拨千金似的,很轻松地就占了上风。
眼看着这几天气温骤降,玲姨怕院子里那一垄一垄的萝卜和白菜受到寒流的影响,便让古风从外面买来了白色的薄膜,然后就张罗着在院子里搭起了大棚。我看她一个人顾此失彼很难完成这么繁琐的工程,便和洛英一块去当了帮手。
大棚刚完成一半,乔姨却突然顶着一张黑漆漆的锅底脸走了过来。“玲珑,你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我告诉你,这里是我的地盘,你能不能不要在我的小院里捣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行吗?”
玲珑?没想到玲姨的名字居然这么清新可爱?
玲姨淡淡瞟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说什么呢?这所有的地盘都是大少的,怎么会有你我之分呢?再说了,如果不种菜,你吃什么?何小姐吃什么?大少回来了又吃什么?”
这番话音量虽然不高,但却合情合理,丝丝入扣,乔姨抓不到破绽,便只得把怒火撒在了我的身上。“你,一个孕妇,到底在逞什么强?赶紧给我歇着去。
我不敢违逆,只得悻悻地向卧室走去。而乔姨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却又不得不顶上我的位置,开始配合着拉扯,固定大棚。
当白色的大棚完美完工后,整个院子瞬间便变的狭小而逼仄起来。但这个弊端比起大棚里那些郁郁葱葱,免受寒霜欺凌的蔬菜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当第一场大雪松软如棉花一样笼罩着这座山林的时候,近四个多月没有见面的沈奕可突然回来了。
那一天,我穿着一件素白的貂绒大衣,挺着五个多月的孕肚,正在洛英的陪同下在院子里溜达,突然,院子里的篱笆门被推开,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缓缓地向我走了过来。
白雪皑皑的画面之中,一身黑衣的他像浓墨渲染的点睛之笔,莆一出场,便以醒目而又霸道地姿态,牢牢地锁定了我的视线。
他径直走到我的面前,雾蒙蒙的醉人眼眸里满是笑意,摸了摸我的脸颊说:“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外面溜达?”
我淡淡一笑,既没有像原来那样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抱里,也没有疏离冷漠地推开他的手。我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像风一样来去都没有踪影的男子,第一次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不安的不确定感。
他蹙起浓黑的眉头,轻柔地说:“西,你在怪我?”
我愣住了。是呀,我的确是在怪他,怪他的不辞而别,怪他的飘忽不定。可是,我又凭什么怪他?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选择的根本就是一个异于常人的男人,他有妻子,也有事业,他前有敌人,后有追兵。
他活得已经那么艰难了,我又怎能去苛求他像寻常男子一样,时时刻刻地陪在我的身边?再说了,只要他能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有什么可以矫情的呢?
他叹口气,拥抱着我说:“怪我也是应该的。”
我环抱着他的腰,说:“回来了,就好。”
正说着,乔姨掀开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到沈奕可便大声嚷了起来:“阿可,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等下个月才可以回来的吗?”
沈奕可牵着我的手,边往房间里走边说:“嗯,我安排了一下,就提前回来了。”
走进暖烘烘的房间以后,沈奕可体贴地帮我脱掉貂绒大衣,然后连同自己的大衣一块,一起交给旁边的洛英挂了起来。
失去了外套的掩护,我立刻在风流俊逸的他面前自惭形秽起来。这段时间,我在玲姨左一盅安胎汤,右一盅营养汤的轮番轰炸下,早已经褪去少女的轻盈灵动,变的珠圆玉润,臃肿笨拙起来,刚六个多月的身孕,却活脱脱就是一个动物园里跑出来的大熊猫。
沈奕可看出了我的窘迫,旁若无人地在我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没有那么糟糕,西仍然非常清纯。”
我虽然明白这句话就是为了宽慰人心的,可心头的甜蜜,还是忍不住地在脸上泛起了忘乎所以的小泡沫。
这时,玲姨早已端来了热腾腾的茶点,放在了暖炉旁边的茶几上。
我们几个围着茶几开始品茶,吃点心,聊天。期间,乔姨又问起了古宅的情况,沈奕可轻描淡写地回答了几句后,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我说:“小西,欧阳美人已经被我遣送回去了,她现在安全了,你可以放心了。”
我大喜过望,孩子似的拉住他的胳膊,连声问:“真的吗?真的吗……?”
沈奕可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向极懂分寸的洛英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哽咽着说:“谢谢……大少。”
乔姨皱了皱眉头说:“要哭到外面哭去,大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洛英赶紧擦掉眼泪,垂首站立一旁了。
又闲聊了一会,沈奕可便带着我向卧室走去。
回到卧室后,他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稀有珍宝似的,先扶着我在床边坐下,然后弯腰帮我除掉鞋袜,最后用柔软的棉被把我像婴儿一样包裹起来。
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抚摸着我隆起的肚皮,说:“这孩子,现在总可以想我了吧。”
我正准备嘲笑他自作多情,可奇迹却发生了,素来都不爱怎么动弹的孩子,居然在对我的肚子里手舞足蹈起来。
他把手放到左边,左边的肚子就会隆起一个包,他把手放在右边,右边也会隆起一个包。
沈奕可眉开眼笑地说:“瞧见了吗?这小家伙多欢迎亲爹呀。”
我笑着打击他,“别臭美了,说不定孩子被你摸的不舒服了呢。”
他闻言立刻紧张起来,说:“啊,是这样吗?这两天朱医生没有过来复查吗?”
我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傻瓜,给你开玩笑的,放心吧,朱医生每个礼拜都会来一趟的,孩子健康的很。”
他在我的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动情地说:“西,谢谢你,刚刚十八岁就为我生孩子,谢谢。”
我把脑袋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地不发一言。这种感觉,真好。没有心急火燎的激情冲动,没有忐忑不安的牵肠挂肚,没有起起落落的爱恨纠缠。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从容,仿佛已然历尽了人世的潮起潮落,开始细数每一个平淡的日出日落一样。
良久,我才轻声说:“可,这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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