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怕你着(被)骗了。她说她娃儿的事情没有嘛?”秃头老板还在笨拙的套话。
“什么孩子?她身边那个婴儿是她孩子?!”我故作难以置信,“她才十五六岁,她要是被外地人骗了是可以报警的,这算强奸。她父母为什么不报警啊!”
一听我说报警。秃头老板脸色一僵:“哎呀...这个...已经报过喽。人早斗(就)不晓得跑哪里去了,抓不到。”
“还有这种事情?”我东拉西扯的跟秃头扯了一圈后,就找借口回房间。
秃头老板见我要走:“你是准备耍几天啊?”
见我迟疑,他又解释道:“我好(方便)给你准备弄早饭,我现在要去买菜。”
...
回到房间,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甚至想报警。因为秃头老板明显在撒谎、在掩饰,在试探我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一种荒唐感油然而生,不仅仅是小麻雀这件事荒唐,更有我居然撞进这种标准悬疑剧桥段的荒唐。我相信很多朋友看到这里,一定会怀疑我在编故事,毕竟我也是在50亿票房团队干过编剧的货。但相信我,生活一定比戏剧更戏剧。人性的恶,总是会超过编剧的认知。这些年,我热衷于自驾游最大的动力就是想去看这些荒唐事儿。
旅馆房间里,我想过报警、想过网上发帖(18年抖音还不流行)、想过摇人、甚至想过跑...最后,我决定先去找小麻雀,因为我隐隐觉得那个婴儿的背后,怕是有逆天的龌龊。
我穿好冲锋衣,背上登山包,带上帐篷,做出一副准备进山呆两天的全副武装。当然,我也把开山斧、甩棍之类的防身用具藏在了顺手处,还煞有其事的把一块木板贴身挂在胸口以防不测,毕竟本地的风土人情还是相当狠辣。下楼的时候,我故意把进山开路用的砍刀提在手里,算是一种示强。
在秃头大叔和几个“热心”村民的注视下,我徒步进山了。实际上,我是准备绕一圈去河边找小麻雀。进山一阵儿后,我期待的“被跟踪戏码”没有上演,但山里的蛇和怪虫确实把我折腾得不清。但现实里的蛇好像并没有《航班蛇患》(灾难片)里的蛇那么有攻击性,现实里蛇看到人基本就跑了。当然蟒蛇估计除外,也希望我未来的徒步旅行里不要遇到蟒蛇...
我绕着山兜了两三个小时的圈子后,终于走了昨日的渡口,但小麻雀的船却不在。我躲在树林里,沿着河岸又走了几公里,终于在岸边看到了那条破乌篷船,但船上没人。我在树林里等了一会儿,见天色渐暗了,才返程离开。
往后的两三天里,我每天都会兜圈子摸到岸边,但那条破乌蓬船一直没有动过,小麻雀就这么消失了。旅店的秃头老板依然保持着黄谣不停歇。
“她爹就是被她气走的。”
“她妈被她气病了。
“她继父是个老实人,照顾她母女俩,背这么大的两个包袱,都没有怨言。”
“她这孩子,也是她继父养吗?”我问。
“啊?这个啊...啷个说安?(怎么说呢?)...肯定的啥。”秃头老板一愣,“他继父还有个儿(儿子),现在在县里面打工,两个劳动力!”
秃头老板认真的伸出两个指头,咧嘴笑了笑。
我的心跌倒谷底。
(三)小麻雀的孩子
秃头老板也不是仗义人,只是“监视”了我两天,就放飞自我了,可能是委托他帮忙的那位也没给他多少实质的好处。
梅花镇算是标准的凉山特色。这里的人基本都没有工作,大多是靠低保和扶贫度日,所以网上才有“早上扶贫猪仔,晚上铺地坨坨肉。”的传闻。扶贫干部上午把猪仔送来,下午就被煮成了猪肉,铺在地上开吃。凉山人喜欢把肉直接放在地上吃,并不是热爱土地,只是懒得洗碗。并且凉山扶贫不能给木制物件,因为木制物件最终一定会变成柴火。
当然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在凉山某些村镇里,连“不要在床上大小便”、“一月请洗一次澡”、“未成年不能结婚”、“禁止吸毒”、“禁止拐卖儿童”...都是常见标语。
从第四天开始,秃头老板就恢复了正常生活——昏天黑地的麻将。
第四天夜里,我收拾行李准备第二天离开梅花镇。晚上八九点的样子,我听到窗户外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像是动物发出的,是人在活动。我心里一紧,当即就操起开山斧,拿起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TM的是谁?”我大声质问。
过了一阵,一张脸出现在窗户上,是小麻雀。
我楞了楞,小麻雀的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伤。
“你被打了?”我带着小麻雀躲进了旅店外的柴房。
“没事。”小麻雀忍着眼泪。
“你家里人不准你出来吗?”
“有人说要来打你,我怕影响你,就跑过来看看。”小麻雀很内疚的说。远处淡淡的灯光洒在她脸上,让眼角的淤青点上了忧伤蓝。
“就因为我们一起聊了天?”
小麻雀沉默半响,低声说:“哥,你明天就走吧...”
“你不是任何人的物件,你知道吗?”
小麻雀眼泪哗得流了出来。
“他不敢来打我,他没那个本事。懒汉要是有这份狠,他还会是懒汉?”
小麻雀没有说话,只是流泪。看着这个娇弱的、受尽非人虐到的未成年少女,我很想抱抱她,但还是忍住了。
“欺负弱小。对你这样的孩子下手的,只会是懦夫,肮脏的懦夫。”
小麻雀听到了又好像没听到,她自顾自的说:“哥,我想死。我好累啊。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帮你报警吧。这是强奸!”
“别!”小麻雀拉住我的手。
“为什么?!”
小麻雀沉默,只是啜泣摇头。
我实在忍不住了,把话挑明劝道:“就算孩子是你那个继父儿子的!就算这事在你们这儿可能很常见!这也是违法的,没有下线的。而且对你来讲,人生只有一次,你可以选择更好的生活啊?”
“哥,我不是你,我选不了...”
“怎么选不了?!”我强压着要吼出来的声音。
“哥,我脏。我这种人去哪儿都一样倒霉。我认了,我就想早点死。”小麻雀抬头望着我。
What?!
我直到今天都清楚记得小麻雀的眼神,绝望、自弃、空洞。
大家可能很难理解在21世纪的新社会,还有受害者女性会说出“我脏。”这种封建残余的台词。但中国真的很大,在浪潮更迭的大城市背后,依然还存在一些迷之世界。
看着这双眼睛,我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种自卑自弃恰恰就是抑郁症的典型病症,抑郁症患者因为脑部神经元和多巴胺递质出现问题,他们的思维方式、感知情绪的能力都与正常人不同。所以跟严重的抑郁症患者聊天,经常会有你说东,他说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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