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好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将心中的伤和痛尽数哭出来,攥着沐沂邯的衣袖,哭的昏天黑地。
……
为了避免晋王的消息散播的太快军心不稳,沐悉带着飞龙军先回了清河口大营,沐沂邯和萧静好在天黑后,趁夜回去。
中军大帐里,龙山红着眼眶等来了两人,大步上前就是双膝下跪,“都是我决策失误,害了殿下!”
萧静好忙将他扶起来,捧着斥尘衣的战甲和长枪,供上高桌。
“殿下他以一人之力,将八千契丹军引入埋了火药的山道,他一生为北渊,却因大战在即不能发丧,我等定要将契丹西大营尽数逐出北渊疆土,能杀之则灭尽!”
龙山踉跄一下噗通跪倒在遗物前,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从龙山处得知孟和和十七带的一千人发来消息,已经在返回的路上,抢了对方数十车皮甲和武器,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军医给萧静好处理伤口时,连连叹息,这一身好皮肤怕是就此毁了,再检查到右手的掌骨时,不仅抽了口气,正要责备她两句,沐沂邯一阵风似的飘进来,换了一身衣袍,显然是在医帐外站了有一半晌了。
手里拿着一个装着伤药的青瓷瓶,眼睛盯着她的右手。
军医知道两人的关系,见沐沂邯盯着萧静好的伤手,摇摇头苦笑道:“你们年轻你那,有伤还要瞒着对方,这是何苦呢?害你家这位在帐篷外吹冷风偷听你究竟都有哪些瞒着他的伤……”说完起身,走向帐外,边走边道:“这里留给你们了,我去看看伤兵,夹板和绷带在药柜的第三层第一个抽屉里。”
由于飞龙军一万人的营帐来不及扎,所以现下营帐紧张,沐沂邯和沐悉十七几个挤在一个营帐里,萧静好和龙小妹还有几个女军医在一个营帐,两人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否则沐沂邯定要将她脱干净了仔细检查,何苦守在医帐外面偷听。
“疼!”萧静好缩了缩被沐沂邯轻轻握住的右手。
“你竟知道疼?”他头也不抬,右手轻轻捏着三角骨处,“幸好只是骨头错位,有些开裂,不过下手够狠的。”
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听不出任何埋怨和不满,更听不出心疼和怜惜。
他来得很意外,也很不容易,借着烛火的光,萧静好现在才能好好的看他,第一眼就看到他战场上尘土沾到发上的灰,第二眼看到他一连五天徒步横穿格尔勒山靴子底被磨烂的边,第三眼看到他两夜未歇眼窝下的淡青,第四眼看到他抬起的眼眸,满满的疼惜。
“幸好你在……”萧静好泪意又来了,试图趴上他的肩膀,被他推开。
“你想手废掉?”沐沂邯狠狠瞪她一眼,手上正拿着夹板,见她眼睛红了一圈,又心疼,语气便放缓了,“别哭鼻子了,你这样还怎么带军打仗?”
萧静好“嗯”了一声,问道:“秋阳呢?”
“在王府,福叔和容颜春来看着他呢。”沐沂邯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想到她为了斥尘衣还在伤悲,就想着讲讲儿子的事逗她开心,于是就讲着秋阳的趣事,他又长了几斤肉,双下巴变成了三下巴,会咿呀学语了,先前的小棉袄都穿了下了,终于看清了小手上有五个螺五个簸萁,头发长了一些,漩涡在正中间……
两人在烛火下想着儿子,一个说一个听,伤痛在对儿子的思念中暂时淡化。
灯芯噼啪冒着灯花,难得的静谧恬淡的时光在战事前弥足珍贵,珍贵到一觉醒来后,恶战已经迫在眉睫,让人没有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