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渐渐开始脱力,连抬脚都无比艰难,头痛欲裂。
“姑娘,”叶承搀扶着她,让她整个人身子都靠在自己身上,“等回去,咱们就禀报了夫人,大爷太过分了。”
姜书虚弱的勾勾唇角。
告诉她,让她斥她白日做梦,异想天开吗?
她说的对,她一个继女,确实不该有妄念,不该对自己的继兄有别的心思。
姜书的衣服,头发,鞋袜都湿透了,但也总算回了沈府。
角门的婆子只是打眼看了三人一眼,就又回了屋子里去闲聊了。
姜书早就习惯了沈府所有人的漠视。
她抬步进府,方才那婆子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是在和另一个说嘴。
“能干什么去,十有八九是又追着咱们大爷出去了,瞧那衣裳湿的,哪家大家闺秀如此不要脸皮的上赶着。”
“就是,咱们大爷什么风姿,也是她一个继女可以肖想的。”
“姑娘,她们太过分了。”叶承撸了袖子转身,就要去寻那两个婆子的晦气。
“算了。”姜书声音带着无力,“是我立不住,这府中说嘴的比比皆是,难不成还能都堵上她们的嘴不成。”
叶承眼泪立时就下来了。
“姑娘,你别这么说,若非大爷许诺了您,一直给您希望,又怎会如此。”
姜书笑笑。
对,希望是别人给的,如今不想给了,那也是别人说了算。
她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会绝望,也是罪有应得。
“呦,我说这么窈窕的身姿是谁呢,原来是我的继妹妹啊。”
戏谑轻浮的声音突然从游廊尽头响起。
姜书抬眸,就见一身着青色锦袍,头束金冠的年轻男子摇摇晃晃的朝自己走来。
他眯着一双桃花眼,赤裸裸的眼神盯着她。
“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淋成了这样,快,二哥来给你暖暖。”
“二哥。”姜书福身一礼,躲开了男子的触碰。
“我又不是怪物,你躲什么,妹妹放心,二哥不比大哥差,一样待你温柔。”
他伸手再次去攥姜书手腕。
“二哥,你喝醉了,”姜书使劲甩开他,甩的沈钰一个踉跄。
“啧,二哥没醉。”沈钰的目光更加的肆无忌惮。
“你就说,你如此狼狈,是不是因为大哥?”
姜书沉默,绕开沈钰就打算离开,却再次被沈钰挡住。
“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大哥中意的人,是苏家姑娘,你再怎么跟着倒贴都是没用的,乖,你想嫁进沈家,不被欺负,跟我也是一样的。”
“我好好疼你,沈府上下谁都不敢欺负你。”
姜书看着男子再一次凑上来的脸,目光渐渐冰冷,袖中的手微微攥成了拳。
看吧,所有人都知晓沈淮心悦苏黎,可唯独沈淮,就是不承认。
“你不怕你大哥回来和你算账?”
“怕?嗤。”沈钰一声冷笑,“我说姜书,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儿了,他那么高傲的人,你以为沈淮知晓了你同我拉扯不清后,还会再要你吗?”
对,沈淮高傲,犹如高峰上的白雪,可望而不可及。
她踮着脚够了许多年,都没能染上指尖分毫。
她以为,白雪明亮,或可以照亮她在沈府难熬的岁月,却也不曾。
“我记得,二哥醉酒后,好像是记不得事儿的。”
“????”
“唉,有星星。”沈钰眼睛转了转,身子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姑…姑娘。”叶承都傻眼了。
姜书收回小拳头,轻轻甩了甩,“别担心,我没事儿。”
“......”
叶承看着倒在地上的沈钰,嘴角抽了抽。
我那是担心您吗。
“二爷,二爷。”
游廊尽头突然响起小厮的声音,叶承一个激灵,慌的手足无措。
“姑娘,怎么办?”
姜书嗔了叶承一眼,“你躲什么,怕人看不出来是咱们打的吗。”
她将叶承从身后拽了出来,半个身子都倚了上去,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姜姑娘。”小厮先是看见姜书,才瞅见地上的沈钰,吓了一跳,“二爷,二爷,您怎么了?”
“那个…二爷喝醉了,然后就晕过去了。”叶承在姜书的示意下开口说道。
小厮拱了拱手,就背起沈钰离开了。
叶承搀扶着姜书,一路回了院子,合上门后都依旧心有余悸。
“姑娘,您说,二爷醒过来之后,不会记得今日的事儿吧?”
姜书回头睨了小丫鬟一眼,“你如今该做的,应该是打水给你家姑娘我沐浴。”
叶承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去吩咐。
一刻钟后,屏风后雾气升腾,姜书在叶承的侍奉下褪去衣物,身子慢慢沉入浴桶中,只余纤细白皙的手臂搭在桶沿上。
“姑娘,奴婢还是不放心,您在沈府日子本就不好过,若是二爷去夫人面前告上一状,您岂不是更加难熬。”
姜书闭着眼睛,唇畔微微勾起。
像是在笑,又几分苦涩。
“放心吧,他不会的。”
沈夫人就是再不疼她这个女儿,也不会允许沈钰如此欺辱,损了她沈家主母的名声。
“况且,虱子多了不怕痒,你以为就沈钰一桩不成。”
“对啊,今日姑娘还打了苏家姑娘。”
姜书笑了笑,将半张脸都沉入了浴桶中,微微阖上了眸子。
两刻钟过去,姜书才觉得自己身子暖和了不少。
叶承拿了毯子给她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中衣。
绸缎般的发丝随意的披在身上,垂至腰际,叶承蹲在地上给她擦拭。
“姑娘,大爷来了。”
姜书蹙了蹙眉。
这么快回来,就等不及寻她兴师问罪的吗。
“让他稍候,我等会就来。”
“姑娘,外面风雪大,如何能让大爷候着。”
叶承气的丢掉帕子,就要出去和叶枝理论。
“好了,不用理会她,给我更衣吧。”
“姑娘,您从街上一路走回来,就不怕冷吗,风雪是现在才开始下吗,这个叶枝,愈发胆大妄为了。”
姜书不以为意,“她本来就是沈淮的人。”
当初她初来乍到,身边没有人侍奉,沈淮便将叶枝给了她。
这些年,她爱屋及乌,宠着惯着,在她的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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