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叶枝的地位,几乎称得上半个主子。
有时甚至对她这个姑娘,都横眉冷对。
“别人的狗,终究是养不熟的。”
不要也罢。
姜书坐在妆案前,任由叶承慢吞吞的给她梳妆挽发。
“不带这个。”姜书抬手,将叶承簪入发髻中的珠花拔了下来,扔在了桌案上。
琉璃栀子花早已破旧,不复光彩,花蕊上的那颗珠子,早就不知什么时候丢去了哪里。
却曾让姜书酷暑夏季找了几日,都不曾找到,惹的伤心了好久。
叶承抿着唇,没有说话,转而换上了玉簪,“那就戴这个吧,姑娘最喜爱玉了。”
姜书缓缓点头,盯着铜镜中的姑娘,看了好一会儿。
“姑娘,您究竟好了没?”
叶枝的声音又开始催促。
姜书这才起身,打开了房门,淡而冷的眼神落在了叶枝身上,不说话,却让叶枝心尖一跳。
“人呢?”
“在…耳房。”
“那你嚷嚷个什么劲儿,不知晓姑娘在沐浴更衣吗。”
面对叶承,叶枝当然是不怕的,“大爷尊贵,就是耳房也阴冷些。”
“吃里扒外的东西。”叶枝骂了一句,才愤愤的跟上姜书。
耳房中。
桌案上摆放着沈淮最喜欢的普洱茶,甜而不腻的梅酥饼。
书香园,从来都不缺这些。
沈淮坐在椅子中,腕骨搭在桌沿上,眉眼从未有过的阴沉。
姜书以前,最怕的就是他不高兴,只要他皱皱眉,就会揪心的那种。
可如今看着,这般的他,和今日大街上,护着苏黎的他重合,姜书却只觉厌烦。
她姜书,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姜书站在屋中良久,沈淮都不曾开口,二人沉默对视彼此,诡异的寂静。
还是沈淮最先耐不住,冷冷开口,“你可知,你那一脚,苏黎伤的有多重?”
“不知,所以,沈公子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姜书冷淡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让沈淮极为不悦。
“姜书,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收拾收拾,我带你去苏府给苏黎道歉。”
道歉?
姜书突然勾唇笑了笑,“好啊,那你先让她来给我道歉。”她抬手抚上脸颊。
沈淮却只是瞟了一眼她红肿的脸颊,“你那一点伤算的了什么,苏黎都被你打的昏迷不醒了。”
“那死了吗?”
沈淮一滞,几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姜书口中说出。
“看样子是没死,那就等死了,我再去吊唁。”
啪——
杯盏被沈淮掷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瓷片迸溅的到处都是。
姜书垂眸看了眼,又抬头看向沈淮。
向来温润如玉的他,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脾气。
“我再问你一遍,你去是不去?”
“不去。”姜书不假思索的拒绝。
“好。”沈淮狠狠一甩衣袖,离开。
“姑娘,”叶承小步上前扶住姜书,才发觉姑娘的身子竟在微微发着抖。
“姑娘别伤心,大爷只是一时生气。”
她很想劝姑娘,大爷不值得,可知晓,这么多年,大爷予姑娘意味着什么。
姜书垂眸,蹲在地上,将碎瓷片一一捡起来,放在掌心中。
“姑娘。”叶承泪如雨下,看着姑娘被划破的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
“别哭。”姜书声音很低,似是安慰叶承,又似在对自己说。
“记住这种疼,往后就不会再犯了。”
她将碎瓷片捧在掌心,小脸上是苍白的麻木。
这套杯盏,是祖父留给她的,沈淮说喜欢,她便拿出来放在耳房,单独给他用。
如今却少了一个。
“叶承,把这套杯盏收入小库房吧。”
叶承哭着伸手从姜书手中接走,放在了桌案上的托盘中。
他应是忘了,这套杯盏予她的重要性,也不是,或许,是他从不曾在意过。
她和那套杯盏一样,从不曾被他放在心里。
夜里,姜书发起了高热,病势凶猛,比前几日还要严重些。
叶承守在床榻前寸步都不敢离开。
大夫留了方子,只丢下一句好生养着,就离开了。
在沈府,姜书和一个下人,区别不大,只是往日有沈淮多少护着,都会给几分薄面而已。
叶承给她喂下药,高热却依旧不曾退,“姑娘,您忍一忍,奴婢去寻夫人。”
姜书身上裹着厚厚的被褥,叫住了叶承,“别去,今日是十五。”
每月十五,沈老爷都会宿在正屋,他在的时候,她最厌恶她去寻她。
或者说,在沈老爷面前,她是她的污点,是拼命想要藏着的恶心东西。
“可是您都烧成这个样子了。”
“没关系,我多喝几服药就没事儿了。”
她紧了紧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的更加严实一些。
忍一忍,就过去了。
每次难熬的时候,姜书都如此对自己说。
叶承每两个时辰就煎一次药,喂姜书喝下,天蒙蒙亮时,总算是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只是被子,床褥,包括姜书的中衣,都已经湿透,晶莹的汗水,布在她额头,发丝间。
莹白如玉的面庞,带着大病一场的憔悴。
姜书昏睡着,隐约听见耳边似有嘈杂声。
“劳嬷嬷回去禀报夫人,宽容一二,姑娘实在是病的厉害,起不来床。”
“你这是什么话,姑娘是夫人的亲生女儿,还能不疼姑娘,怎到了你嘴里,夫人成了恶人。”尖锐刻薄的声音,是沈夫人身旁的刘氏。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叶承慌忙说。
刘氏冷哼一声,朝床榻走去。
瞧见姜书时,吓了一跳,这模样,竟是当真病了。
“姑娘。”
姜书缓缓睁开眼,目光在刘氏那张三角眼上定了一瞬,“嬷嬷有事儿?”
“夫人让姑娘,去主院请安。”
听了这话,姜书突然觉得可笑。
让她去请安?倒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应该的,只是我今日病的厉害,恐过了病气给母亲,可否劳烦刘婆子回去禀报一声,等我病好些了,再去侍奉。”
刘婆子眉头拧了拧,“夫人有事儿要同姑娘说,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