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沈家书香门第,我姜府,高攀不起。”
沈夫人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像是在审视她话中真假。
“以前,你也曾如此说,可只要他勾勾手指,说几句软话,就又立即抛去了脑后,怎么,如今半个月过去,他还没给你台阶下?”
沈夫人语气淡淡,端起一侧茶盏轻抿了一口,显然是没将姜书此言放在心上。
姜书知晓,就自己数年对沈淮的情意,沈夫人不相信很正常,可她终归不是姜夫人,做不来一辈子的奴颜婢膝。
“母亲,我爹,究竟怎么样了,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可朝廷却一直不曾带回他的尸首,他当真死了吗?”
姜书突然的问话让沈夫人面色一变,双眼冷沉,“我说过,不许在我面前提他。”
姜书心中憋着一口气,很想同她大吵,可想起今日来的目的,还是勉强忍了下去。
纠缠最后,无非又是被她打一顿收场,可她养了数日的上和计划,就又要往后推迟。
但沈夫人的态度,让姜书对此事儿更加存疑。
“我爹传来死讯不过半年,您就另嫁了沈家,我爹膝下人丁单薄,只我一个女儿,数年来从不曾尽心,我想回姜府,给我爹立牌位,斋素供奉。”
沈夫人又一次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姜书。
“你说什么,你要走?”
姜书唇畔牵起一抹讥嘲的笑,…“母亲膝下有您的淮儿,有沈府那么多子嗣,可我爹,就只有我一个。”
“白眼狼。”沈夫人大怒,胸口都气的起伏不定,“当年我不顾所有人的冷眼,将你带来沈府,辛辛苦苦的护你长大,你竟然要回去?”
姜书面无表情,“当年,您究竟是不舍得我这个幼女,还是担心夫君新丧便另嫁他人,引人议论,才拉我挡流言蜚语,母亲心中十分清楚。”
沈夫人怒不可遏,直接冲下椅子,扬手就要朝姜书脸上挥去。
下一刻,手腕却被紧紧攥住。
“母亲,你眼前的姜书,已经不是昔日的小姑娘了,我已经长大了。”
姜书只用了五成力,就甩的沈夫人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好好好,”沈夫人被丫鬟扶着,气极反笑,“你要走是吧,好,那你就永远不要回来,更不要再痴心妄想!!!”
“我早知你和你那爹一样,当初生出来你时就该掐死你。”
也不至于她伤了身子,如今都不能为秦郎生下一儿半女。
姜书知晓沈夫人什么意思,她在拿沈淮威胁她。
以往,这个招数确实屡试不爽,因为沈淮予她而言的意义非比寻常,他不止是一个人,更是她对世家美好的所有向往。
可......
“您此话说的好笑,若是没有我爹,您又哪有机会成为今日的沈夫人,怕是早就被家族给活生生打死了。”
她喜爱时,可以捧在掌心,百般珍视,不喜爱时,谁又能威胁的了她。
“既是母亲答应,那女儿今日就收拾了东西离开,告辞。”
姜书福了福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主院。
沈夫人身子都微微发抖,注视着姜书离开的身影,一脸怒火。
就姜书对沈淮的心意,她本以为这个女儿是更像她多一些,可如今看来,一直都是她错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一个大老粗的女儿,就算在枝头长大,也改不了她低劣的根。
“夫人,您当真就这么让姑娘走了?”
“不然呢?”沈夫人一声冷哼,“她走了也好,这些年我因为她挨了多少白眼,被婆母挑剔,被下人议论,被旁人耻笑。”
原本指望着她有能耐,拿下沈淮,做上沈家少夫人的位置,她也算是拨开云雾了,不曾想,竟如此没用,近水楼台都能输给苏家那个。
“可是......”刘婆子有些犹疑,“当年的事儿,好不容易沉寂了下去,姑娘若是一回去,大张旗鼓的为将军吃斋念佛,那岂不是又给别人提了醒,当年的流言蜚语,怕是又要再次被提及。”
沈夫人闻言眉头一蹙,陷入了沉默。
她虽生气,可姜书有句话说的没错,当年她之所以带着她一同改嫁,就是因为怕外界的流言蜚语。
姜书的爹,是在边关为守护城池战死的,当时几乎被百姓奉为半神,歌功颂德,哀悼不已。
可她和秦郎错过数年,早就情深难抑,实在是不想在等下去了,便在半年后成了婚。
外界会有怎样的流言,可想而知,她便只能借助姜书稚小,孤女寡母受人欺凌,不得已为之给自己寻个借口。
“当初,若非老太爷没了,老爷官职不错,才能说服族中人不好拒绝,不然夫人要嫁进沈家,也是无比艰难。”
“如今老爷在官场数年都无升迁,早就不比当初,若是再扯出些陈年旧事儿来,老爷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会不会埋怨。”
婆子越说,沈夫人就越是心惊。
最重要的是,背后还有一个日日盯着她,等着挑错处的老夫人,和后宅里的莺莺燕燕。
“你说的对,如今秦郎官场并不得意,定不能给他惹出乱子。”
“你去一趟书香园,将人给我拦住。”
刘婆子领命,立即带上几个粗使婆子就离开了。
“你等等,”沈夫人突然叫住她,“那丫头脾气倔得很,你这么跟她说…”
......
书香园。
姜书吩咐叶承备了马车,将早就规整好的箱拢搬上了马车。
她寄人篱下,东西本就不多,除却几件衣物,首饰,什么都没带。
叶枝坐在台阶上,看着叶承忙里忙外,眉头微蹙。
看来这一次当真是动了气,都演的如此逼真了,可想让大爷来服软,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叶承,你就别忙活了,大爷不在,陪着苏姑娘去参加诗会了。”
言外之意是,就算你们演的再像都没用,一会儿怎么搬出去的,又的怎么搬回来,多丢人现眼。
“滚开。”叶承从她身旁路过,狠狠踢了她一脚。
“你干什么?”叶枝一下子跳了起来,“我也都是为姑娘好,省了一会儿被架着,没有台阶下。”
姜书站在窗棂前,目光落在嚣张跋扈的叶枝身上。
诗会?
是啊,苏黎门第清贵,是文官出身,有个博学多才的爹,自己自然也是才名远扬,沈淮最为欣赏。
而自己,在沈淮以及他朋友人眼中,就是粗鲁,不通诗文的粗鄙之人。
耻笑她将门出身,耻笑她没有爹爹。
可他们全然忘了,若非是为了护皇城,她爹爹
未完,共2页 / 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