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房门被合上,沈淮靠在椅子中,轻揉了揉眉心。
若姜书只是因此,他好好读书,争取金榜题名,等入朝为官帮她讨要就是了。
......
姜书回了书香园,脑子里都是今日在李府发生的事情。
不是苏黎和沈淮,而是陈序,李云秋,还有那个慕子离。
她总觉得,自己知晓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儿,随时都有可能丢命。
都是那个陈序,他明明什么知晓,怎么不拦住自己呢。
不过念头只是一瞬,姜书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
都说良言难劝该死的鬼,说的应该就是她这种,陈序虽然有故意的成分,但人家确实提醒她了,是她不信啊。
可换句话说,就陈序那名声,换哪家姑娘被他堵住去路,会信他的话。
“姜婆子,你对…陈贵妃的那位胞弟,了解多少?”
“姑娘说的,是陈序陈公子吧?”
姜书点点头,除了他,还有第二个陈贵妃胞弟不成。
姜婆子笑了笑,走去了姜书脚边的小矮凳上坐下,“陈家往前数十年,是比当年的沈家还要煊赫的,陈贵妃也是那时被指婚给还是皇子的皇上。”
“后来,先皇传位当今皇上,没几年,边关与塞北开战,这位年仅十岁的陈公子,也被大军一同带去了边关,一呆就是三年。”
姜书听的皱眉,“打仗关一个小孩子什么事儿,为什么要让他去?”
还是权贵子弟。
姜婆子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是当时陈家权势太盛,内忧外患,皇上应接不暇,以防陈家有不臣之心,便将陈家唯一幼子送走,以便…”
后面的话,姜婆子抿住了嘴没有说出口。
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竟被作为质子送去边关,也是可怜。
“那位公子十岁之前也是天资聪颖,听说读书武术样样皆可,可后来从边关回来之后,就…”
姜婆子摇摇头,似乎是一言难尽,“都说他是过怕了苦日子,才如此挥霍,说起来,也是可怜。”
姜书沉默。
任哪个小孩被丢去边关三年,都会变的吧,更何况陈序是被娇养长大,那三年不知是怎么过得。
“哎,比起可怜,还有一位比起陈公子更是可怜,也是十岁就被送去了边关,如今都不曾回来。”
姜书道,“嬷嬷说的,是当年三皇子吧。”
姜婆子点点头,声音更是压低了几分,“甚至有传言说,那位…死在了边关,也不知是真是假。”
姜书曾听说过一二,可并不知其内幕,“那位三皇子,是为何被遣送边关的?”
姜婆子摇头,“不知道,也是和那场战事儿有关,不过三皇子母妃,乃是塞北公主,许是与此有关吧。”
当年和塞北的那场战事儿很凶,边关两座城池的百姓都困死于此战中,足有两万条人命。
姜书有记忆,因为她爹爹,也是打那场战时离开的,也没有再回来。
那一战予梁国亦是损失惨重。
姜婆子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了,“那位陈公子家世高,脾气不好,又整日流连勾栏瓦舍,姑娘往后若是遇上了,还是躲远一些。”
“嬷嬷放心,我记住了。”
她蜷缩了下身子,转眸看着窗棂外,天依旧很冷,冷风吹的树枝摇晃,窗棂作响。
原来,毁在那场战役中的孩童,不止她一个。
傍晚时分,姜书用过晚膳,沈夫人身旁的刘婆子来请。
姜书也没多问,跟着去了。
到主院的时候,沈夫人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还在龇牙咧嘴,“母亲。”
沈夫人顾不上看她,先是一口饮尽,又急忙拿了甜枣放入了口中,皱巴在一起的五官才慢慢舒展。
“今日李府的宴会,如何?”
“母亲是指什么,如果是说府邸,宴席,景色,那确实不错。”
沈夫人眉头一皱,目光又冷下去不少。
姜书早就习以为常了,从沈夫人眼中,她从未看出过疼爱。
“今日到场的贵公子应该不少,有中意的吗?”
有中意的吗?
说的好像捡萝卜白菜一样。
“有。”
沈夫人立时来了兴趣,“谁?”
姜书一连报出了一长串的名字,听的沈夫人发愣,最后脸色发青。
“那些门第,也是你可以肖想的?”
听听,连王族贵胄都说上了。
“不是母亲问的吗,我只是老实回答而已。”
沈夫人气结,“那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姜书嗤笑。
“县主的相看宴,你让我去挑,你我究竟是谁掂不清斤两?”
“那还不是你没用,否则府里不就有一个现成的!!”
“......”
姜书气极反笑,让去参加如此不合身份的宴席就算了,还让她自己找夫婿,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就李府那个圈层,就算有良人,人家又怎么会瞧得上自己这个继女。
不是姜书自我贬低,而是家世门第如此,尤其在权贵之中,更为看重。
“您说的对,若您是郡主之尊,我也不至于如此没用。”
说完,她转身离开,把沈夫人发怒的声音都抛诸脑后。
沈夫人气的噼里啪啦,砸碎了不少茶盏,胸口起伏不定。
刘婆子急忙上前给她顺着后背。
“她简直是无法无法无天了,是仗着我不敢明目张胆的罚她不成!”
她确实是不敢,因为博寿堂那位盯着,她丢不起那个脸。
姜书的脸,就代表着她的脸。
“夫人别生气了,姑娘虽说的不好听,但有几句话说的也没错......”
沈夫人凌厉的目光射向刘婆子。
刘婆子立即解释,“老奴不是那个意思,老奴的意思是,能去参加李府宴会的,都是高门,姑娘......”
如此说好像也不对,正映衬了姜书最后那句,若她娘是郡主,她也随便挑。
思及此,刘婆子干脆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