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肯放人呢,是要…留着给你做妾不曾?”
“那也是我沈家的家事儿。”
陈序轻哼,“那也得看人家姑娘乐不乐意,若是做妾,那做我陈家的,不比做你沈家的强。”
“毕竟,我可没有苏黎这样的红颜知己。”
沈淮一张脸难看极了,有一种说不出的揪心,似乎是恐惧,在慢慢扩散。
“陈家不会答应的,陈公子也做不了家里的主。”
陈序又是一笑,“说说而已,沈公子怎么还急眼了,不过…既是在沈公子眼中,她竟是连做妾都不配,那沈公子巴着不放,是要做什么?”
“通房,还是见不得人的外室?”
说完,陈序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沈淮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府。
不远处的胡同口,姜书站在那,看着沈淮离开的身影,袖中的手紧攥成拳。
不为别的,她只是为那些多年的自己感到屈辱,浓浓的不堪包裹着自己,她恨不能戳瞎了自己的双眼。
“姜姑娘是在等我吗?”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姜书一大跳。
这人好像总是会无声无息出现,若非青天白日,姜书都怀疑他是人是鬼。
“陈公子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是姜姑娘看沈公子,太咬牙切齿,气的疏忽了身侧的动静。”陈序身子靠在墙壁上,抱臂看着姜书。
“......”
“你知晓我在这?”
陈序点头。
所以,方才那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书的确不怎么高兴,可更不能得罪陈序,“我有一件事儿,想要问一问陈公子。”
“说。”
“十年前,和塞北的那场战争,陈公子被送往…边关,可曾见过奉旨出征的姜琛,姜将军?”
陈序嘴角的笑突然敛起,不说话,只是淡淡看着姜书,那眼神,有些发冷。
沉默,在这条胡同中蔓延。
“我知此话问的有些冒昧,但对我当真重要,若是陈公子有消息相告,小女感激不尽。”
陈序眸光一敛,又开始淡淡而笑,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神情,“事情有些久远,我有些想不起来了,要回去好生回忆回忆才行。”
姜书看着他转身离开,有些着急,“应该的,那陈公子若是想起来了,还请托人告知一二。”
陈序摆摆手,“三日后,醉春楼,若是我想起来了,会告诉姑娘的。”
等人走远,叶承小心翼翼开口,“姑娘,陈公子名声不好,您当真要去醉春楼吗,他若是不怀好意可怎么办?”
“不然呢,等沈夫人主动告诉我吗。”姜书隐隐知晓,沈夫人那套说辞只是留下她的手段,只是自己依旧抱有一丝希望。
“况且,我觉得陈序,他对我没有恶意,并不像坏人。”
…“啊…”叶承张大嘴巴。
陈公子好色的名声都烂大街了,姑娘竟然说他不是坏人。
回了沈府,走过游廊,回了书香园,叶承还是不放心的开口,“姑娘,咱们和陈公子从无交集,他如此,该不是对姑娘有了心思吧?”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姜书站在门口,没有回答叶承的话,而是淡淡看着院中立着的颀长身影。
叶承也探头往里看去,就瞧见了阴沉可怖的沈淮,心头一突。
叶承的话,沈淮都听见了,袖中的手微微攥起。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不想看见我?”
姜书垂眸,面色平静的抬步走入府中,福身行礼,“继兄。”
“你叫我什么?”
“继兄。”姜书不轻不重的又唤了一声。
沈淮面色难看极了,“你叫我继兄,对我冷淡,所以是为了陈序?是吗?”
“我与陈公子只是偶然相识,继兄误会了。”姜书的语气隐隐不耐。
她是不屑于解释的,但又不想沈淮胡乱揣测,坏了自己名声。
况且,她还有事儿需要陈序。
“偶然相识,你丫鬟就知他对你有旁的心思?”沈淮步步逼近。
“姜书,陈家是什么门第,你难不成真以为陈序会娶你,他不过是消遣消遣而已,你一个姑娘家,名声若是被毁了,往后还如何嫁人?”
姜书抬眸,直视着沈淮的眼睛,“我知晓,在继兄眼里,我连做陈家妾的资格都没有,我出身将门,粗俗不堪,可那只是在你眼里,我姜书才如此低下。”
她以往甚至也如此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缺点,哪哪都不好,能和他在一起,都是一步登天。
“可我父亲乃是将军,哪怕所有人都说他战死沙场,都曾被皇上追赏赞誉,我乃是功臣之后,怎么就…出身卑贱了呢?”
“若没有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军,继兄和那些书香门第的公子,姑娘,又怎能安享于室,读书识字,弹琴作画?”
姜书目光愈发冰冷,“你们的高雅,不都是践踏在我们孤苦的武将之后的身上吗,又哪里来的脸面,瞧不起将门?真那么有骨气,自己去打仗啊,躲在家中又算什么本事儿?”
“还有你说的名声,我的名声,早就已经在你身上败尽了,烂成了泥。”
沈淮脸色青白交错。
他从姜书眼中,明显的看到了愤恨,不满,与丝丝的厌恶,身子微微僵硬,沈淮一颗心都似被揪着。
以前的姜书从不会说这些,所以,她是积怨已久,根本,就不全是因为苏黎。
姜书从他身侧走过,决然又冷情。
沈淮觉得有什么在消散,他下意识伸手攥住了姜书的手腕,几次张口,都没有发出声音。
“放开。”
姜书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更让沈淮心惊,“姜书,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想让她成为优秀的女子,足以站在他身侧比肩。
并没有瞧不起将门,只是因为沈家世代都是文官,更为推崇才学,喜欢知书达理的姑娘。
“你是什么意思,都与我,再没有关系了。”
沈淮从不曾被姜书如此对待过,从不曾!
他抿着唇,松开了手,“我们之间的误会不提,陈序的事情,我说的都是事实,你以后,莫再与他有所牵扯。”
说完,他离开了书香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