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正是当今皇帝最小的妹妹,权倾朝野的长公主齐欢。
顾秀云虽然心中不满,但也不敢得罪齐欢,只能咬牙说道:“长公主,是沈卿泽先污蔑我们,澜意一时激动,才会……”
“污蔑?”
齐欢冷笑一声,“本公主调查得清清楚楚。”
“你顾秀云贪墨军饷,为了给这个男人点天灯,还哄骗沈公子变卖家产。”
“如今事情败露,竟然还倒打一耙,你以为本公主会被你蒙骗?”
顾秀云脸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又无话可说。
老夫人也在一旁气愤地说道:“秀云,你做出这样的事,还有何颜面狡辩?”
齐欢看着脸色变换不停的顾秀云,冷笑一声。
“怎么现在不去筹钱,是等着陛下将你抄家灭门么?”
闻言,顾秀云只得带着楼澜意狼狈离开。
我看着顾秀云和楼澜意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戾气终于消散了些。
走出天牢后,齐欢轻轻将我拉到一旁。
她虽然一直板着脸,语气里也十分的生硬,“你有什么不能等我来再说么?”
“非要跟顾秀云吵架?她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
我抬头看着齐欢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明明满眼都是关切,偏要装出一副冷硬的样子。
就如同前世,我执意要嫁给顾秀云,甚至不惜变卖家产。
她拦在沈府门前,攥着我的手腕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沈卿泽,她不是良人。”
那时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底是我从未见过的痛楚,“你若娶她,终将万劫不复。”
可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顾秀云,哪里听得进半句劝。
我固执地甩开她的手,“长公主什么时候管得这么多么?”
“我娶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故意勾起唇角,“还是说长公主对我有非分之想?”
她骤然惨白的脸让我莫名生出报复的快感,谁让她来到我门前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用那种怜悯的眼神看我。
可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她从来不是怜悯我,而是早已看透顾秀云的薄情寡义。
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她。
只知道她请旨去往边疆,终身不归。
直到我不堪受辱从城楼跳下时,恍惚看见她横刀立马,从远处奔袭而来。
“沈卿泽!”
撕心裂肺的吼叫几乎让我心碎,可我坠落的身躯终究没能落入那个始终为我张开的怀抱。
幸好今生我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绝对不会再负她。
我长叹了口气,指尖划过她的袖口,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是我不对。”
“我只是想跟顾秀云断得清楚明白,省得日后麻烦。”
“只是顾家老夫人确实可怜,你多帮衬一些,好么?”
齐欢转身凝视着我,喉结微动,好像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良久,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来竟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
“这是母后留给我的,今日便给了你。”
我愣住了,先皇后早逝,这玉佩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她见我发呆,从耳尖到脖颈都红透了,“怎么,不愿收?”
我忙摇头,伸手接过玉佩,“只是太贵重了。”
她忽然轻笑一声,伸手替我将玉佩系在腰间,“你值得。”
那日之后,我跟顾秀云再没有什么交集。
我整天都到处跑准备聘礼,齐欢求得陛下赐婚,执意要将婚礼办得煊赫隆重。
我拧不过她,只能答应。
可成婚的前夕,顾秀云却冒着风雨跪在沈府门前。
我本来不想见她,但是家丁说无论怎么驱赶,顾秀云都不愿意离开。
她只求能见我一面,如果我今天不见她,明日她就会去拦截王府的花轿。
无奈之下,我只得答应。
我刚起身,就听见屏风后齐欢的声音的传来。
“我陪你去。”
她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让我心安不少。
顾秀云浑身湿透地跪在沈府门前,双眼血红,比那日憔悴许多。
我才恍然,距离陛下给她的宽限日子,只差三天了。
她仰头望着我,一脸的惊讶,
“卿泽,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见我……”
她的声音沙哑,似乎都要哭出来一般,
“卿泽,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