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齐欢和我紧紧交握的手时，骤然瞳孔紧缩，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冰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你……真的要娶她么？”
“当初我不该听信楼澜意的鬼话，不该被他蛊惑……”
“现在我全家怕是都要死在我手里了。”
“卿泽，你救救我好么？”
“求你帮我补全军饷，只要你肯救我……”
“我……我愿意做牛做马报答你！”
她伸手想抓我的衣摆，但是对上齐欢冷漠的眼神，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
我直接笑出声，“顾秀云，你是不是说梦话呢？”
“你从前不是说。”我故意拖长声音，“即使我不救你，楼澜意也会救你么？”
“他才是你心尖上的人，不是么？”
她脸色骤变，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这个贱人，知道我逃不过一死，竟然卷走我变卖家产得来的钱……”
“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说着，她又用哀求的目光看向我，“卿泽，难道你真的忍心看着我……家破人亡么！”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你了！”
“只有我能救你？”
我打断她的话，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冰冷的雨水打湿我的衣衫，可我却感觉不到冷，只有报复的快感。
我望着顾秀云惊恐的双眼，前世我也是这样惊恐，这样的苦苦哀求她。
可她是怎么做的呢？
我冷笑着说，“你是不是忘了。”
“前世我救过你多少次？变卖沈家产业、卖身青楼、甚至替楼澜意顶罪被关进水牢……”
我掰着手指细数，每说一句，她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可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逼近她，看着她瑟缩着后退。
“你让我跪在门外听你与他欢好，让我给你们烧水铺床，甚至要将我们的儿子绑在树上捅死……”
我的声音骤然哽咽，却在直起身的一瞬间迅速平复。
“顾秀云，这世上从来没有回头路。”
顾秀云本就苍白的脸更加的难看，眼中的光芒也在一瞬间熄灭，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她忽然大笑起来，笑得肩膀直抖：
“原来你也重生了，难怪这一世你对我如此狠心。”
“沈卿泽，你就是故意报复我，对么！”
“现在羞辱我，你满意了么？”
我嗤笑一声：
“羞辱你？抱歉，你还不配。”
“我能出来见你，只不过是不想我明日的大婚有什么变故而已。”
“顾秀云，你这辈子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我别过脸不去看她，听见齐欢淡声道：“顾将军若是再纠缠，本公主不介意让人送你去天牢里避雨。”
闻言，顾秀云踉跄着爬起来，她像是疯了一般开始大笑，笑得浑身颤抖。
她指着齐欢，而后又指了指我，“沈卿泽，你是我见过最绝情的男子！”
“齐欢，你以为他是选择了你么？”
“他只不过是无路可选了而已，你只不过是他退而求其次的选择！”
“沈卿泽谁都不爱！他只爱他自己！”
“齐欢，你有比我好到哪去了！”
我感觉到齐欢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心中不由得一沉。
“顾将军说完了？”
齐欢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看向顾秀云的眼神却充满了鄙夷，“若说完了，就请回吧。明日是本公主的大婚，不想见血。”
说完，齐欢就揽着我准备转身回府，见顾秀云还要纠缠。
她眼神仿佛淬了冰一般，“顾将军若再不走，本公主就当你是刺客了。”
顾秀云像是忽然泄了气，瘫坐在地上，满脸的绝望。
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跟着齐欢走进府门。
门房“吱呀”一声关上，将她的身影隔绝在黑暗中。
“冷不冷？”齐欢低头看我，指尖温柔地替我拂去脸上的雨水。
我摇摇头搂着她。
“不冷。”
“齐欢，你会一直陪着我么？”
她忽然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我的好卿泽，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抬头看她，昏黄的烛光将她脸侧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温柔。
恍然间想起前世她劝我时，失望落寞的眼神，想到我惨死时，她绝望悲伤的目光。
“齐欢，”我轻声唤她的名字，“谢谢你，愿意等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