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涵害羞的脸,看到了两人在一盏灯下一起读书的场景,看到了她追着轿车狠狠跌倒的画面。
“林涵,即便是下辈子,我也会去找你的。”冷旭尧心里发誓。
紧接着一个重物猛的敲击脑袋,他沉沉的昏睡过去。
之后的梦便是支离破碎的片段,一堆白色衣服的护士医生在眼前不断的飘过,一根根各种大小的针头轮番插进自己肌肤,一声声铿锵有力的讨论声间歇闪入脑海。
而后,醒来的瞬间,只见到一脸疲惫的中年男子在床边睡着了。
“你是谁?我是谁?我在哪里?”脑袋里一片空白,年幼的男孩对上的是一双震惊的眼睛,而门口伫立着一位身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面色同样的惊慌。
“怎么了?我是你爸爸,那边的是你妹妹。你究竟发什么神经?”满脸横肉却是一身颓废的男子不可置信的质问着自己,而小男孩却疑惑的看向了门口。
“哥哥,我是咏诗啊,你怎么认不出我了呢?”门口的小女孩嘴唇一撇,似乎就要哭出来,被中年男子狠狠一瞪以后,又委屈的收了回去,憋住声音乖乖的窝在墙角,眼睛却可怜兮兮的盯着床上的男孩。
“哈哈,也好!”中年男人却忽然间大笑到,“你想知道自己是谁?没关系,我会一字一句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包括谁是你的仇人,你要怎么报仇。”
小男孩迷惑。
“记住,你生来的使命,就是报仇。”男子横肉的脸上闪现出凶狠的神色,不知怎么的,男孩竟然会联想到皮鞭。
……
第二天醒来的时刻,冷旭尧眼角的湿润还没有干去。
抱着一堆衣服的胳膊用力抓紧,怎么也不肯松开。
他忽然间意识到,昨夜的种种,根本就不是梦境,而是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活生生的事实,梦境里的小男孩便是年幼时的自己,而小女孩便是林涵。
难怪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总是对着自己出神,无意中总是顺口叫出尧哥哥这个称呼,难怪自己对于十岁之前的记忆全部都消失不见。
原来,是自己失忆了。
因为失忆,所以忘记了那一刻打开自己心锁的小女孩,忘记了让自己砰然心动的女子,忘记了自己给出承诺又毁约的女子;却在失忆之后再一次爱上她,又再一次伤害她。
命运的轮回,是否就此打住?因为那一个女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冷旭尧眼神黯淡下去,窝在床上对着一堆衣物发呆。如今,自己总算是体会到当初小林涵奔跑着跌倒在地的心情了,被心爱的人抛弃,无论是故意或是无意,都是一样的心伤卑微,一样的不安焦虑,一样的希望,而又绝望。
林涵,林涵,如果自己能早些回忆起年幼时的事情,一切是不是就会改变?
若是如此,自己就不会在做杀手的时刻会因为一时的怒气而玷污了自己最心爱的女子,若是如此,即便自己再难熬在艰难,也会满脸期待的回到孤儿院接她出来,若是如此,自己就不会在医院包围上疏忽,让她有了可趁之机逃跑,继而丢掉了性命。
他宁愿,舍去所有的若是,只期盼能求得林涵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笑着,或者是哭着,对自己说任何话。
“林涵……”冷旭尧低下头,声音嘶哑的听不清,“对不起。”
只差那么一步,我们就真的可以白头偕老。
如果不是隔壁那只猫咪频繁的叫声混杂着孝般的哭声,冷旭尧几乎就想随着她一起远去。可是那只猫是她之前最宠爱的东西,而另一样,又肯定是她最牵挂的东西。他不能,继续不负责任下去。
冷旭尧默默的起身,去厨房收拾一番,腰间却依旧系着一条她最常穿的裙子,煮开水泡奶粉,一切就绪后又试了试温度,方才勉强睁大红肿的眼睛推开隔壁卧室的房门。
再次推门出来的时刻更加疲倦,将东西放在茶几上便瘫倒在沙发,睁开眼对上的是直径一米的水晶吊灯,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争相斗艳着,忽闪忽闪的表情像是林涵的眼睛。灯,是林涵亲手设计而自己命人定做的,沙发,是两个人在家居超市逛了整半天方才选中的,而窗帘,是林涵最喜欢的颜色。
即便是方才喂给它的奶粉,也是林涵之前提到过的牌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林涵的影子。随意的回过头,都能亲耳听到林涵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看到林涵曾经做过的每一个动作。即便是细微如挑起碎发的表情,此刻的冷旭尧也能完完全全的表演出来。
脑袋就像是一个刻录机器,早已经将她得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深深刻在心底,永远都不会被磨平。
而没有了林涵的日子,积聚了如此之大内存的刻录机便开始细细流转,一遍又一遍的将记忆中的影像,反复轮回的播放。
一切是如此的真实,仿佛自己一个口哨便能引起她羞涩腼腆的笑容,又仿佛自己一个不屑的眼神就能看到她受伤的瞳孔一般。只可惜,伸出手去,触及到的,只有冷淡淡的空气,而已。
林涵是冷旭尧生命里最珍贵的宝物,是如同最重要的肋骨一般的存在,是日常生活中必不可少不可分割的那一部分。
如同水之于鱼儿、天空之于大雁、氧气之于动物般的存在,不可或缺,必不可少。
失去了林涵的冷旭尧,要如何才能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