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碎在地上的手机，心如刀割。
我无视宋砚南的怒吼，蹲在地上捡起手机。
这是女儿今年母亲节时，用她偷偷攒的零花钱，给我买的礼物。
屏保上的女儿笑得灿烂，可隔着碎了的玻璃屏幕，我想到的全是她从云霄飞车上摔下来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我请来最出名的遗体修复尸，都未能替我修复女儿生前的音容笑貌。
宋砚南见我捧着碎手机泪如雨下，愈发怒不可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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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狠狠一脚踹倒我：
“贺颜莉！你就这么爱他吗？不过挂了他的电话，就让你伤心欲绝？”
“你忘了，你说过，你的眼泪永远只为我而流吗？”
他猩红着眼，眼泪倔强的在眼眶打转，都死死不肯流下的悲愤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认定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可他忘了，真正出轨的人是他啊！
我努力想擦掉落在女儿脸上的泪，却越擦越多。
宋砚南见我压根不理他，拿出手机就要给女儿打电话。
“贺颜莉，你不爱我了没关系，但你不可以伤害岚岚！我这就要告诉她，她心中如女神般的好妈妈，是一个抛夫弃女的渣女！”
我抬头，看他颤抖着手拨通电话。
女儿的手机，在一旁的茶几响起。
一遍又一遍的铃声，是宋砚南那次兴之所至，陪女儿录唱的歌。
女儿说，这是她最喜欢的歌。
只因，这是她心爱的爸爸陪她一起唱的。
许是想起那个温情的下午，宋砚南的眼泪潸然而下。
他拿着女儿的手机，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他发疯一样冲进女儿房间，又找了其他房间。
一通翻箱倒柜后，都没有找到女儿身影，他整个人都颤抖到站不稳。
他跌跌撞撞冲过来，抓着我的衣领怒问：
“岚岚呢？她人不在家，手机为什么又在家？”
“你是不是已经和那个贱男人，对岚岚下手了？我的岚岚是不是已经……所以你们才给她买墓地……”
面对害死女儿的罪魁祸首，我闭上眼一字一句道：
“岚岚，她死了，死得很惨……”
宋砚南抓着我衣领的手，再也无力抓紧。
他睁大眼睛，眼泪再也无法自控的滑落。
他死死咬着唇，扬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贺颜莉，你还是不是人？虎毒还不食子，对自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的？岚岚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
我咽下满嘴的血腥味，不敢睁眼。
我怕对上这张爱了二十年的脸，会失控到掐死他。
“是啊，岚岚那么爱你，你怎么舍得害死她的？”
在宋砚南掐着我的脖子，要我给女儿偿命时，我猛然睁开眼，和他怒目而视：
“宋砚南！你说啊，你为什么要害死岚岚？”
这是我们二十年婚姻里，我第一次冲他发脾气。
他被吓得朝后跌坐在地，连唇上咬出来的血丝都忘了擦。
直到这时，他才看到墙上挂着女儿的黑白遗照。
他张大了嘴，疯狂摇头：
“不可能！贺颜莉你不会害死我们岚岚的！你那么爱她！你为了她能连命都不用，绝对不可能害死她！”
他倒是了解我，知道我爱他和女儿如命。
大概，这就是他能肆无忌惮和别的女人偷情的底气吧。
他爬起来，就要去摘墙上的遗照。
“贺颜莉，我不许你们咒我女儿！”
我要去阻拦，他用力把我推倒。
后脑勺撞在茶几上，眼前一阵发黑，一股温热瞬间涌出。
我挣扎着站起来，却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