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是这么说的,眼神冷静而疯狂,“我要林浅看看,她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怕了。
他怕失去林浅。
他试图拖延,试图用更多的钱去堵住苏晴的嘴。但他失败了。苏晴给了他三天期限。
最后一天,他别无选择。他抱着一丝侥幸,试图用最避重就轻的方式,把这件事包装成一个“年少无知犯下的错”。
他甚至愚蠢地以为,林浅那么爱他,那么温柔,一定会原谅他。
他错了。
他错得离谱。
他玷污的不是他的过去,而是他们的现在。
他让她觉得,她这几年的婚姻,她付出的所有感情,都像一个笑话。她爱上的人,是一个戴着面具的骗子。
他给她的家,是一座用谎言堆砌的华丽囚笼。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助理陈默的电话。
“顾总,您没事吧?要不要我过去陪您?”陈默的声音小心翼翼。
“不用。”
顾屿的声音像含着沙砾。
“苏晴那边……有动静了。”陈默的语气变得凝重,“她开始接触我们公司几个核心项目的负责人了。看样子,她是想……”
“我知道了。”顾屿打断他。
他挂了电话,慢慢从地上站起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市的霓虹透过窗户,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走到玄关,弯腰,将那份被林浅扔下的协议捡了起来。
然后,他一颗一颗地,将地上那些被踩烂的,汁水横流的红番茄,捡进垃圾桶。
他的动作很慢,很有条理,就像在执行一个早已设定好的程序。
收拾完一切,他换了衣服,拿上车钥匙。
脸上再没有一丝痛苦和悔恨,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死灰般的平静。
苏晴。
游戏是你开始的。
但怎么结束,得由我说了算。
……
城市的另一端,顶层复式公寓。
苏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优美的弧线,像血,也像泪。
手机被她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刚结束的通话。
“你赢了。”
顾屿那句嘶哑绝望的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赢了吗?
她看着窗外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那张妆容精致,毫无瑕疵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胜利的喜悦。
她的眼底,是一片比夜色更深的疲惫和空茫。
十年。
她从一个一无所有的小镇姑娘,爬到今天的位置,用了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她见过最肮脏的人心,也用过最卑劣的手段。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座堡垒的中心,藏着一个多大的窟窿。
那个窟窿,是顾屿留下的。
她还记得很多年前,在那个狭窄潮湿的出租屋里,他们挤在一张小桌子前,一起画蓝图,一起畅想未来。那个时候的顾屿,眼里有光,会因为一个绝妙的创意兴奋得整夜睡不着。
那个时候的她,也还相信梦想和爱情。
是顾屿,亲手把这一切都毁了。
他带着她呕心沥血的创意书,消失了。再出现时,已经成了业界新贵。
他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只有一张冷冰冰的支票。
从那天起,苏晴就变了。
她拼了命地往上爬,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名利。她只是想有一天,能站在和他同样的高度,然后,把他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要他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她做到了。
她看着顾屿一步步陷入她的陷阱,看着他从自信满满到惊慌失措,再到最后的彻底崩溃。
她的心里,确实有那么一丝快意。
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无边无际的空虚。
她以为她会享受这一刻,但当她听到顾屿说“你赢了”的时候,她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喜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
尤其是,当她脑海中浮现出林浅那张干净温柔的脸时。
她和林浅是在一个画展上认识的。那时候,她已经是投资界说一不二的女王,而林浅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插画师。
林浅的画,和她的人一样,干净,纯粹,充满了对生活的热爱。
苏晴很喜欢。
她鬼使神差地买下了林浅的一幅画,一来二去,两人竟然成了朋友。
她知道林浅和顾屿在一起。她看着他们恋爱,结婚,看着他们把那个小小的家布置得温馨又充满烟火气。
她甚至有些嫉妒林浅。
嫉妒她可以那么天真,那么轻易地就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一切。
所以,她把林浅也算计了进去。
她就是要让林浅看清楚,她所拥有的幸福,不过是建立在一片肮脏的泥沼之上。
可她没想到,那只看似柔弱的小白兔,竟然有那么锋利的爪子。
不哭不闹,直接转身就走,断得干干净净。
“有点意思。”
苏晴喃喃自语,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立刻弹出了顾屿公司的内部资料。这是她早就布好的局,只要她动动手指,顾屿十年心血,就会毁于一旦。
但她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
相框里,是两个笑得灿烂的女孩子。一个是她,一个是林浅。那是去年林浅生日时,她们一起在海边拍的。照片里的林浅,被海风吹乱了头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苏晴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林浅的脸。
值得吗?
为了报复一个男人,毁掉一个……或许是她这辈子唯一一个,真心相待的朋友。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心底说:值得。他毁了你的人生,你就该毁了他的一切。
另一个微弱的声音却在问:然后呢?你会开心吗?
苏晴烦躁地将相框扣在桌上。
她不需要朋友。
她只要赢。
……
林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拖着行李箱,走出那个小区的。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团被风吹散的浓雾。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顾屿最后那句撕心裂肺的“浅浅,不要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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