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跌落,一无所有的滋味。要让你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帝国,是如何在我手里,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始。”
顾屿浑身冰冷,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脏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爱情,他精心呵护的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骗局。
他不是她的伞。
他是她复仇计划里,最关键,也最愚蠢的那颗棋子。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拧紧,再狠狠撕开。尖锐的刺痛从胸口炸开,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顾屿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深水里挣扎上岸。
冷汗浸透了背后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他环顾四周。
不是那个被颜料弄得一团糟的画室,没有满地狼藉,也没有那个眼神冰冷如刀的女人。
这里是他们的卧室。
熟悉的米色墙壁,落地窗帘被拉开了一半,清冷的月光流淌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床头柜上,他昨晚看到一半的财经杂志还摊开着,旁边是林浅放的一小束雏菊,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一切都安静、温暖、寻常。
一个梦?
顾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试图咽下喉咙里的干涩。那个梦太过真实,林浅那张含着快意和残忍笑容的脸,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在他的脑子里。
“顾屿,你真是……又蠢又天真。”
“好戏才刚刚开始。”
那些淬了毒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让他浑身发冷。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几乎是踉跄地冲出卧室。客厅里一片黑暗,只有冰箱运转的细微嗡嗡声。他怕黑,所以家里总会留一盏玄关的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晕,微弱却执着地驱散着黑暗。
他记得,在梦里,林浅说:“我告诉你我怕黑,你就整夜为我留灯。”
可明明……怕黑的人是他自己。
心脏又是一阵抽痛。他扶住冰冷的墙壁,努力平复呼吸。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她身上穿着他买的兔子睡衣,长长的耳朵耷拉在帽子两边,显得有些俏皮可爱。
是林浅。
她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是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温柔软糯,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顾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她。
眼前的林浅,睡眼惺忪,鼻尖因为刚从厨房出来还带着一点红。她没有化妆,一张素净的小脸在月光下白得像透明的玉,眼神里满是纯粹的关切。
这和他梦里那个眼神狠戾、字字诛心的女人,判若两人。
可为什么,当她的目光和他对上时,他竟然会下意识地感到一丝恐惧?
“怎么了呀?”林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不舒服?”
在她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顾屿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个动作,突兀又伤人。
林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眼里的关切瞬间凝固,慢慢被一丝受伤和困惑取代。“顾屿?”
“我没事。”顾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避开她的视线,狼狈地转过身,“就是……做了个噩梦,口渴。”
他知道自己的反应很过分。可他控制不了。梦里,就是这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说着最残忍的话。那冰冷的触感,和此刻她指尖的温度,在他的脑海里诡异地重叠、交错,让他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浅默默地收回手,攥了攥拳,然后又松开。她把手里的牛奶递过去,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委屈:“喏,给你热的牛奶,喝了会好一点。”
顾屿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她赤着的双脚上。白皙,小巧,脚趾圆润可爱。
梦里,这双脚踩过满地五彩的颜料,像走过地狱的血色莲花。
“为什么不穿拖鞋?”他突然开口,语气生硬得像是在质问。
林浅被他问得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小声嘟囔:“着急出来看你嘛,就忘了……”
“去穿上。”他的命令不容置喙。
林浅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卧室。很快,她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又走了出来,重新把牛奶递到他面前。
顾屿这次接了过来。温热的玻璃杯驱散了掌心的一些寒意,但他心里的冰却没有融化分毫。他看着杯中乳白色的液体,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梦里林浅说的另一句话。
“我告诉你我没有安全感,你就把全部身家都交到我手上。”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确实把他的全部资产信息,包括各种密码,都告诉了林浅。因为她是他的妻子,他觉得这理所应当。他爱她,信任她,愿意把自己的所有软肋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可现在,这份信任,却变成了一把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顾屿,”林浅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到底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顾屿喝了一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却没能让他感到丝毫暖意。他抬起眼,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妻子。
他该怎么说?
说我梦到你处心积虑地接近我,就是为了报复我?说我梦到我们三年的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说我梦到你笑着对我说,你又蠢又天真?
不,他不能。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梦,他说出来,只会深深地伤害她,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无法弥合的裂痕。
可如果……如果那不仅仅是一个梦呢?
“没什么,”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声音恢复了一些平时的冷静,“梦到公司出了点事,项目被对手抢了。”
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他最近确实在跟一个很重要的项目,竞争对手也确实是块难啃的骨头。
林浅果然信了。她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紧接着是心疼。她走上前,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
“别太累了,顾屿。”她的声音闷闷的,“钱是赚不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就算项目真的丢了,也没关系啊,我养你!我最近接了好几个大单子呢,我的画现在可值钱了!”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来安慰他,温热
未完,共4页 / 第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