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月月长得花容玉貌,性格也好。
不像我,终日与猪为伍。
一个人就能轻易就能扛起五十斤饲料,一身使不完的蛮力。
比起我,他们三凑一起反倒更像一家人。
上辈子,周青带着许月月跟周宇回城里。
这街坊邻居,愣是没有一个怀疑过她不是周宇的亲生母亲。
最开始,周宇喜欢喊许月月“姐姐”,许月月特意强调让周宇喊她“月姨”。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才想明白她那点小心思。
3
周青见我摘下来围裙走了进来,下意识捂住了口鼻。
可能是我身上的汗味,又熏到他了。
见我疲惫的抬不起手臂,周青眼里多了些许歉疚。
“你怎么又去喂猪了?”
“如今.....我们又不是没钱。”
最后一句话,他说的很轻。
上辈子,他回城里后,我都会定时收到他寄回来的钱。
那笔钱,只够我勉强维生。
但倘若我想进城,那是不可能的。
我沉吟了片刻,敷衍道:“做习惯了,不做不踏实。”
话毕,我拿起一早放在桌上的布料,开始缝缝补补。
周宇皮实,又是长身子的年纪,动不动不是衣服破洞了,就是裤子短了一节。
如今,看着周宇已经短了一节的裤腿,我心底反倒没了上辈子的不舍与怜惜。
周宇发现我又在缝缝补补,皱着脸,一脸嫌弃。
“妈,城里人才不穿这样带补丁的衣服,你何必费这些功夫在这些上面。”
也是,他们城里人,哪里会需要我手里的这些歪瓜裂枣。
他们不仅不需要,还会嫌弃我的东西廉价又没用。
上辈子,看着他们坐上车,我恋恋不舍一股脑塞了一堆东西给他们。
可惜,那些东西,在车子还没有开出村口的时候,就被他们丢了。
村子里那群长舌妇,特意跑来绘声绘色的和我描述当时的场景,最末,还不忘顺道奚落我两句。
最开始,我以为那只是周青的意思。
直到我千方百计弄到周青的座机号码,为了给他打电话,我每次都要徒步好几公里。
可每次,周宇没说几句就匆匆挂了,且一次比一次不耐烦。
【我忙着学习,别打扰我。】
【有月姨陪我,你少操心。】
我思子心切,花了全部的积蓄坐车去京北找他。
见到我,周宇像是见到鬼一般,立马跑走。
看着他飞奔的背影,我这才明白,不是京北太远了,而是人心易变。
那之后,直至他成年,我再没有找过他。
后来,我生病了。
医生说我操劳过度,浑身都是病,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我特意到镇上给周青打电话。
周青在电话那头沉默,随后平静道:“我帮你联系其他医生吧。”
我想也没想就拒绝,我只想临死前最后见儿子一面。
为此,我特意给自己买了身新衣裳,还奢侈的做了个头发,兴致盎然的去参加儿子的成人宴。
“小宇,我是妈妈呀。”
可他护在许月月面前,一脸嫌恶:“你瞎说什么呢,她才是我妈妈。”
周青站在一边,不置一词。
城里人的冷漠与自私,在此刻淋漓尽致。
我狼狈的被酒店的工作人员四处驱赶,就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臭虫。
我四处逃窜,最终死在一辆小汽车的轮下。
我倒在温热的血泊中,绝望的闭上眼睛。
我不明白,为何命运要对我如此不公。
可等我在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周教授找上门认亲的那天。
而这一世,我迷途知返,绝也不会像前世那般蠢笨。
4
因此,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为他们劳心劳心的裁制新衣服。
我平静道点了点头:“知道了,不过这不是给你,而是给隔壁小石头的。”
周宇呆了一秒,显然没想到我会如此平静。
毕竟往日,我对他一直很疼爱。
但凡手上有点好东西,我全都会紧着他。
他立马不高兴了:“小石头很没礼貌,他还不听老师的话,你为什么要给他做衣裳?”
小石头是为数不喜欢许月月那一套的小孩,为此,他没少被村里的孩子欺负。
但他压根就没有做过什么不尊重许月月的事情。
他只是喜欢呆在我身边,他说我身上的味道让他感觉很安心。
前些日子,我发现他的衣服、裤子都短了一节。
眼看天气渐冷,我这才决定给他做身新衣裳。
他们父子不屑一顾的东西,自然也有识货的人视若珍宝。
我认真的引针串线:“手长在我身上,我想给谁做就给谁做。”
周宇立马撒泼:“你是一个坏妈妈!我要月姨,她说要带我去县里的公园,玩云霄飞车。”
他得意洋洋道:“妈妈,你应该不知道什么是云霄飞车吧!”
我敷衍的点头:“嗯,我不知道。”
他呆呆的看着无动于衷的我,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
从前,我嫉妒许月月轻易就能得道周家父子的关心。
因此但凡他们一起出门,我都要千方百计的跟上。
此后的很多年,我一直以为孩子比丈夫重要。
可惜,后来,周宇亲手给了我最致命的一刀。
5
周宇气呼呼的出门,等了半天也不见我追出来,更气了。
周青走到我边上:“娟子,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你有什么火朝我发,别跟孩子过不去!”
“我们明早就要去京北,你何必闹得大家不愉快?”
我闹的?
我一时有些茫然。
上辈子,他们父子走后,也好似把我的精神气带走了,我成天郁郁寡欢。
可现在,他居然倒打一耙,指责我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他们父子相见那天,也如上辈子那般。
周教授拖着病体,一路辗转到村里找到了周青。
见到我站在周青身边,他眼底就止不住嫌恶。
他跌坐在地上,惨叫连连:“鬼啊!鬼啊!你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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