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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难堪的僵在原地。
我清楚自己只是个养猪的,不受他们周家待见。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当场给我难堪。
周家的亲戚一脸痛心:“自从你不见了,你爸他就失常了。”
到底是父子连心,哪怕周青忘了过去,也不免动容。
更令人意外的是,周教授却很喜欢许月月。
他会慈爱的拉着她,温和道:“小花,你来啦。”
6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许月月长的很像周宇早夭的妹妹。
为此,周青这才坚持带许月月一起进城。
而因为村里落后,我跟周青压根就没有扯证。
这反而方便了,他进城娶许月月为妻。
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不懂,为什么命运那么多不公。
有的人可以坐享其成,可我却只有吃不完的苦头。
明明我们的身世一样凄惨,而我无非多了一亩地。
可即便我早出晚归,也只是勉强维持生计。
逼不得已,我这才去隔壁村学习养猪,这才勉强度日。
收留周青之后,我更忙了。
最开始,他什么都不会。
我只能掐着节点翻地种菜,企图多换两块钱。
日日面朝黄土背朝天,我黑了,也憔悴了。
以至于,没人记得曾几何时,我也是村里声名在外的村花。
可比许月月她美多了。
然而,再见到许月月,我还是忍不住自惭形秽。
彼时,她烫着精致的卷发,穿着时兴的连衣裙,举手投足间尽显风采。
发现我找上门,她特意找到我。
那时,她一脸趾高气昂:“有你这样的妈妈,会让周宇被同学嘲笑的。”
“当初,周青娶你也是不得已,毕竟那时他别无选择。”
“而今,你也该识趣些,乖乖滚出我们的世界。”
周宇见到我的反应,恰巧证实了许月月的这套说辞。
恍惚间,我想起结婚那晚,周青面无表情,确实算不上高兴。
还有,他给周宇取名的时候,眼含期许:“村里太小了,希望他以后能走遍全世界,乃至全宇宙。”
那时候的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了丈夫和儿子辛苦半辈子到底为了什么。
难不成,我辛苦半天,只是为了给他们父子做嫁衣吗?
自那之后,我没有主动找过他们。
而他们父子也压根忘了有我这号人。
直到我生命最后的那段时光.......
倒不如,此生永不相见。
前世,我为他们父子鞠躬尽瘁。
这一次,我只想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既然,我只是周青人生的过往。
那往后,他也只是我人生的插曲。
7
转眼,到了他们进城的日子。
周青随手递了一只他摘的茶花给我。
在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些年,这是他最常送我的东西。
彼时,我满心欢喜,小心翼翼的供养。
哪怕它枯萎,我还宝贝似的晒干留存。
可这一次,我没有伸手。
周青也不在意:“我们今天就要去京北了,你还要闹脾气吗?”
往日,我也常常因为许月月跟他闹脾气。
他与许月月高谈阔论,哪怕我再三追问,他也只是不痛不痒的来一句:“说了你也不明白。”
我不满:“你不说,我怎么明白?”
周青立马脸色骤变:“我每天教那些孩子已经够烦的了,难不成连回来都不能清闲一会吗?”
我不恼,存了几个月的钱卖了一本张爱玲的小说。
书刚翻几页,我就止不住犯困。
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会看得下去,还啧啧称奇。
周青递了一支茶花给我:“给你,去忙你的吧。”
他的语气带着难得的宠溺,我一度以为这就是他爱我的表现。
以至于多年后,我才恍然大悟,他压根就没爱过我。
因此,他不愿意为我费心。
廉价庸俗的茶花随手都是,可教我识字读书却需要极大的精力。
后来,随着我看的书越来越多,我这才意识到这事也没有多难。
因此这一次,我不会再要他手里廉价的山茶了。
往后,我不会再等,我想要的,我便自己去取。
见我无动于衷,周青意外的多看了我一眼。
我们相顾无言,只有汽笛声轰鸣。
周家的人准备好了,高声喊他们上车。
周青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行了,东西拿来吧。”
8
我茫然道:“什么东西?”
周青不客气道:“你不是特意为我跟儿子缝制了衣裳吗?”
“别的东西就算了,带两件衣服还是没问题的。”
“我看到你做了好几身,还是不同的尺码的不是。”
我瞬间反应过来,原来他还当我在赌气。
我平静的摇了摇头:“没了,都送人了。”
“有几件是别人特意找我订的。”
我做的衣裳针脚密实,一直很受欢迎。
毕竟,我妈是邻里八乡出了名的巧手。
她在世的时候,特意把这门手艺传授给了我。
可惜这些年,我为了生计奔波,压根没空专研。
毕竟,但凡得空了,我也得紧着他们父子。
周青目光落在我身上,显然不信。
不一会儿,周宇牵着许月月进门:“爸爸,你快点来!”
许月月追着给他擦汗:“小宇,你慢些,小心摔了。”
周青主动牵住周宇的另外一只手:“好了,跟你妈道别吧。”
周宇瘪嘴,一脸不屑:“我才不要她这样又丑又蠢的妈妈!”
他话里话外都是对我的嫌弃,而这样的话,两辈子加起来我听了无数遍。
我明白,他嫌我拿不出手。
他们父子不识人间疾苦,只要别人多说几句,立马同情心泛滥。
周宇要请同学来家里吃饭,周青要帮受伤的同事。
只有我,每天早出晚归,为了一个地瓜跟别人争持不下。
可许月月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