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常正趴在棺材边冲他招手!
“不!!!”
“朕不睡!”
“朕不困!”
“朕还有奏折要批!朕……朕先走了!”
朱祁镇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连滚带爬地从龙椅上窜了下来。
连那只平日里最宝贝的玉玺都忘了拿。
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侧门落荒而逃!
太可怕了!
太变态了!
这哪里是首辅?这分明是厉鬼索命啊!
“陛下!等等老臣啊!”
“陛下慢点跑!小心摔着!”
其他的文武百官见皇帝都跑了,哪里还敢多待?
这奉天殿现在阴气太重了!
这棺材太邪门了!
万一顾老太师睡觉若是梦游,起来随便抓个人塞进去陪睡怎么办?
哗啦啦——!!!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奉天殿,瞬间跑得连个鬼影子都不剩。
只剩下一地的碎木屑、破碎的地砖、那把染血的斧头。
以及那只散发着咸鱼味的破靴子。
空荡荡。
死寂沉沉。
顾沧海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眼中的戏谑和疯狂,一点点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无人能懂的孤寂。
“呵……”
“一群怂包。”
顾沧海自嘲地笑了一声。
他慢慢地缩回了棺材里。
躺平。
双手枕在脑后。
透过那个巨大的滑盖口,看着奉天殿那巍峨高耸、绘满了金龙的穹顶。
这里。
是大明的最高点。
是权力的巅峰。
也是此时此刻,整个大明最孤独的地方。
“呼噜……呼噜……”
顾沧海闭上眼睛,假装打起了呼噜。
但在心里。
他却在对着那个并不存在的听众,轻声低语。
“重八啊……”
“你在那个世界,应该看到了吧?”
“你的这帮子孙,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那个叫朱祁镇的小兔崽子,除了会投胎,一无是处。”
“那个叫朱勇的,胖得像头猪,连刀都提不动了。”
“这大明……”
顾沧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棺材内壁粗糙的木纹。
“这大明,若是再不下猛药,就真的要亡了。”
“老子这次……”
“可是把棺材本都赔进去了。”
“连这把老骨头,都要扔在土木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重八啊……”
“你要是在天有灵,就保佑这群疯狗能赢吧。”
“不然……”
“等老子下去了,非得把你的皇陵给刨了不可……”
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在这空旷的大殿里,久久回荡。
天幕之上。
洪武位面。
原本还在为“疯狗兵法”叫好的朱元璋,此刻却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蜷缩在棺材里、显得那么瘦小、那么苍老的背影。
那是顾沧海。
那是跟他从小一起放牛、一起偷鸡、一起杀元兵、一起建立大明的兄弟。
一百零八岁了啊。
本该含饴弄孙,本该颐养天年。
却为了他不争气的子孙,为了他朱家的大明。
在这个行将就木的年纪。
抬着棺材,拿着斧头,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疯子,变成了一个恶鬼。
只为了……给大明续一口气。
朱元璋的眼眶红了。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这位洪武大帝刚毅的脸庞,滑落下来。
滴在脚下的地砖上。
“老疯子……”
朱元璋声音哽咽,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并不存在的屏幕:
“咱……咱对不起你啊。”
“咱老朱家……欠你太多了。”
一旁的太子朱标,早已泣不成声。
这哪里是疯批?
这分明是国士无双!
是把自己燃烧成灰烬,也要照亮大明前路的国士啊!
就在这悲伤的气氛即将弥漫整个洪武时空的时候。
突然!
天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闪!
那个正统朝的黑棺材画面渐渐淡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阵欢快的、充满乡土气息的唢呐声——《百鸟朝凤》!
紧接着。
几行充满反差感的大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打断了所有人的悲伤。
悲情暂停!让我们来点刺激的!
大明国运盘点继续!
盘点大明第一疯批的成名之战!
你以为他是老了才疯的?
不!
他从小就是个祸害!是个把洪武大帝坑得怀疑人生的超级大坑货!
名场面一:那个偷朱元璋烧鸡的少年!
画面流转。
时光倒流一百年。
元末。
凤阳农村。
夕阳西下,老树昏鸦。
一个穿着破烂短裤、流着鼻涕的少年朱重八(朱元璋),正牵着一头瘦得皮包骨头的老黄牛,一脸苦相地蹲在田埂上。
而在他旁边。
蹲着一个同样衣衫褴褛,但眼神却贼亮贼亮、嘴角挂着坏笑的少年。
那正是——
少年版的顾沧海!
只见少年顾沧海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戳了戳朱重八的屁股:
“喂,重八。”
“饿不饿?”
朱重八捂着肚子,点了点头:“饿……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吃牛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