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故意求来一道假圣旨,让他一人殉葬。
故意放出要和他幼弟宋翎宇联姻的消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低一次头。
他明知,只要他向自己低头。
哪怕是他曾经拿刀在她身上凌迟,她都会原谅他的。
可他没有,一次都没有。
君臣两人相对无言,年轻的帝王扶额,头有些发痛了,她挥手让凰初歌退下。
从金銮殿走出,天色已然黑沉,白雪也下得愈发大了。
白皑皑的,好像要将一切都掩埋。
侍卫上前撩开轿帘,等凰初歌上轿。
转头恭请,凰初歌却径直往宋君平所在的梅园方向走去了。
侍卫着急跟上:“长公主,您又去梅园亲自侍弄梅花?这梅霜冻了,来年再开便是,天寒地冻的,当心风寒呐。”
凰初歌脚步不停,之后独身立在梅花丛中。
鹅毛般的大雪洋洋洒洒如柳絮飘逸,红意凛凛,她抬手去接湿润的梅。
好像看见了那年,她为宋君平移栽百树红梅,他高兴得在梅树下转圈:“凰初歌,好美啊……”
凰初歌用很轻的声音回了句:“美的从来不是梅。”
而是她目之所及便无法移开视线的人。
沉默良久,她突然释然般长叹了口气:“宋君平,我输给你了。”
她想明白了,他不低头便不低头罢,她去低这个头。
还有什么比跟他在一起更重要的事呢?
凰初歌转身往回走,转身之际,听见不远处,丧钟沉沉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整整二十七下。
这是后宫男妃薨了的撞钟声数。
不一会儿,司礼监的太监如牵线的蚂蚁,行色匆匆朝梅园方向赶来。
凰初歌眉头一蹙,后宫男妃分明不在那方。
她随手抓了一个太监发问:“是哪位男妃过身了?”
小太监低着头,声音里夹着害怕:“回公主,所薨之人是先皇的面首。”
凰初歌呼吸微滞:“是哪位面首?”
小太监颤巍巍抬起头,斗胆看了她一眼:“公主今晚可是吃酒了?”
“先皇的近侍得益于您谏言,全都放出宫去了,现如今这宫中就只有一位面首,正是时年双十的宋君平,平面首,薨的正是他。”
凰初歌只觉耳鸣阵阵,几乎快要喘息不过来。
凰初歌大脑倏地一片空白。
她顾不得礼数,顾不得森严宫规。
直接往宫殿方向闯。
怎么可能呢?殉葬明明是在明日,他怎么会死呢?
宋君平当初为了权势,毫不犹疑将她舍弃,如今也有可能为了生,闹一出假死戏码。
一定是这样的。
直到她看见宋君平面色苍白,躺在床榻上,她直接怔愣住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她的喉咙。
让她喘息不能。
小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守在床榻旁,紧紧握住宋君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