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首,走好啊……”
凰初歌悲悸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床榻上的男子安静得就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可她在定睛看他的面容,才发现已经凹陷厉害了,那般的瘦弱。
这是她的阿平吗?何时变成这般的模样了?
她不敢去探他的鼻息,更不敢去探他的脉搏……
侍卫挡住她上前的路,在她耳畔轻声说:“公主,回府吧。私闯后宫,皇上若是怪罪,如何是好啊。”
“公主,你多辛苦才爬上这位置,不要为了一个男人,功亏一篑。”
凰初歌就那样悲悸漠然地看着那侍卫。
侍卫不敢再说话了。
凰初歌看向小春,声音蓦地哑涩:“殉葬在明日,面首如何死的?”
小春跪伏在地,声音在哽咽。
他说:“面首早就中了寒毒,无论是不是殉葬,他都没有活路了……”
寒毒?
凰初歌不敢置信。
寒毒是世间最残忍的毒之一,发作起来全身冰冷,毒液在周身流淌,痛不欲生。
阿平最怕痛了,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她冷眼看在跪在一侧的太医,那太医点了点头:“长公主,面首的确中了寒毒,本还有几日存活的,可他服用了灵芝。”
“灵芝与寒毒最是相克,面首毒发身亡了……”
凰初歌的眸色一寸一寸灰败下去,面色更是一片惨白。
侍卫在身旁,看着面首宫殿外,围满了宫人婢子。
她在耳畔轻声道。
“长公主,这般薄情寡义的男子,在你最狼狈,在你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他心里只有权势,你又何必为他伤怀?”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是啊,她无数次告诉自己,那都是他咎由自取。
她该恨他的。
可是她怎么都恨不起来。
她败在了宋君平手上。
小春听到了侍卫的话,此刻怒气无法再压。
他将茶杯砸在侍卫身上,怒声道:“你胡说!面首才不是薄情寡义,你以为面首有得选吗?”
“入宫有得选吗?被先帝下寒毒有得选吗?若不是长公主非要请旨让他殉葬,至少他还能在宫外有一段自由的时间啊……”
小春,一字一字,如利刃。
剜得凰初歌生疼。
她将宋君平抱在怀里,艰涩地从喉间挤出一句话来。
“阿平,我带你回家……”
然而,下一刻,就被人拦住。
是太后。
她满脸威仪地站在门口,冷着声音说。
“宋君平明日是要随先帝一同入皇陵的。”
“长公主私闯后宫,将人带走,是想抗旨不遵?”
凰初歌依旧抱住人不肯松。
她忽然就想起,十五岁的宋君平缠着她一起去看花灯。
那日,他们在酒肆里喝多了酒,她就是这样抱着宋君平回来的。
可那时他的身体是滚烫的,他会勾住她的脖子,会喊她凰初歌,那时他的身体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