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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回 巨痛创深无意报复 虑远悟透有心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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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没有!检察机关已经介入,我也不想请律师打官司,原本是商请你女婿代理我打官司的,后来决定不起诉了。两个凶手都是个误入岐途的打工仔,都很年轻,近乎文盲,我不想起诉他们。邓大人生前说过,他的失误是没有抓好教育,可这不是一般的失误啊!改革开放同全民的文化素质息息相关,夺取政权的暴力革命时期,对人的文化素质似乎还不那么重要,改革开放时代,全民教育就显得格外重要。中国农村那么多的青少年是文盲半文盲,他们又穷又没有钱,进了城市诱惑又那么多那么大,不让他们犯罪都不行。他们进了监狱,那里实际上又是个染缸,弄不好出来以后更黑。”苟经理猛吸一口烟,“要按我的意见,我希望把凶手送到学校去,那一定比送到监狱的效果好。他们上学的费用由我承包。”苟经理语气里虽有一点调侃,但却是认真的。

“现在的学校也并不神圣,,以前强调学校培养接班人,现在的中小学是培养能死记硬背的能考试的人才,进了大学还是要死记硬背,但没有了高考压力,可以谈情说爱。可是教育行政衙门自我感觉良好,不能下决心改革,长此以往,学校怕也是个另类染缸,弄不好监狱和学校都在染黑青少年。”

“学校还总归是学校吧,我已经立好遗嘱,我死以后,大部分资产捐出办教育,以前没想到立遗嘱,这次生死劫,感到生命太脆弱,我已告诉你女婿,帮我立个遗嘱。”苟经理语有先前少有的伤感。

“老兄没必要如此伤怀,你应该学一点《荒诞学》,生活中荒诞处处,我们的生活观也要带点荒诞:一边伤怀,一边大笑。”

“你说的也是吧!不过遗嘱还是要立的。”

艾教授望着苟经理的床边的一迭书,他原是个书痴,下海后时常抱怨没时间看书。“你要什么书,我给你找来。”

“卢梭的《忏悔录》我想再读一遍,过去我很佩服作者的胆气,这次死里逃生后,我开始怀疑这世上有没有100%的忏悔记录。”苟经理点上那支没吸完的烟卷,“我倒是想写我的忏悔录。”

“这世上人人要是都像你要写忏悔录,世道就大变啦。”艾教授说。

“教授,我现在就各给你口述一件我不能不忏悔的事。”

正在这时,座机铃响:“老板,我的钱包让偷了,你让姑娘给我送些钱来,我在超市门口等她。”

“好的!你去驴肉店里买一斤卤好的驴肉,再在超市买一斤狗肉,买两条斤把重的鲜鲫鱼,买份酸菜。新鲜蔬菜不能少。来好朋友了,你同姑娘回来时打的,快些!”苟经理放下电话,笑着说,“保姆来的电话,她菜烧得好,话也多,肚子里故事也多,人也实在,这是我有生以来遇到的最满意的保姆。”

苟经理把女儿叫来,让她带钱去接保姆。

艾教授知道苟经理这么夸保姆,是隐含着对紫蛾的某种不满,这种时候也不宜挑起紫蛾的话题,便笑了起来:“人家都在嘲笑广州公安局长,因为他说广州市是治安最好的城市,谁不知道广州是风险之地。当然,同伊拉克的巴格达和巴勒斯坦的城市相比,广州却是治安最好的城市。”

“等会她回来,你要见了也会喜欢她的。”苟经理语带感慨,“在我很困难的时候,除了有个好保姆,还有女儿随待身边,我很知足了。这人生如同经商,有时你挖空心思想赚钱,反而亏的一塌糊涂。就说我那儿子,我们夫妻离异后,我一直把儿子带在身边,心都在他身上,可结果呢?他倒同非亲非故的女人不离不弃。女儿,是我妻子领养的孤儿,那时我们还没有孩子,我从心里不是很赞成她领养,我们分手时,她主动地要了女儿,后来小简得了小儿麻痹症,我也没时间多过问,只是在他上大学时,我经济上有些支持。没想到这个非我血统的女儿,在我困难的时候不离不弃我,给我精神上极大的安慰。”

“这大概也是所谓堤内损失堤外补吧!”艾教授想起样板戏中的一句台词。

“老艾,我是真的想写忏悔录,这辈子自己做的见不得人的缺德事,不写出来憋在心里难受。要说我是强奸犯,你不信,但要是那个女孩告我呢?当然他没有告。你记得吧,我公司有个女秘书,说不上很漂亮,但却是个好女子。我同她的第一次关系是在我酒后发生的,她内心其实是很不愿意的,这不是强奸是什么?事后,我是答应娶她的,当然以后我们就不断有那种关系。那时候如果一鼓作气的同她去领结婚证,也就没有后来的故事。没领证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同居半年后,她怀孕了,她说她不敢要这个孩子,原因是她极为传统的父母接受不了,她父母的年龄比我还小几岁。因为生意忙,我实在没有时间陪伴她,她总说我没有全心全意地爱她。后来她告诉我有个男孩在追她,男孩对她很诚心,我没当回事,姑且听之吧。”苟经理喝了口水。

艾教授一听未免惊憟,里面有他的影子在。

“直到她告诉我,她又怀孕了,孩子是那个很喜欢她的男孩的,我才知道事情远比我想象的严重。更为严重的是我的非人性,我一定要她把孩子打掉,这已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流产,而是在摧残生命!假如我当时能比较冷静的离开她,把空间让给那小生命的父亲,让孩子生下,这样的结局无疑是人性化的。可是我的人性的缺失,改变了这个结局,阻止了一对少男少女的结合。这里我有两宗罪:一是拆散少男少女的姻缘罪,二是伤害了一个生命,损伤了另一个鲜活的生命,少女的流产,是健康的杀手啊,我不啻是个杀人犯。”

许多男女故事是相同的,艾教授想,自己不也是个杀人犯?

“每当夜深人静时,这宗罪常常一口一口的龇咬我的心。后来这个女孩虽然考取了研究生,由硕士到博士。但她在生理上心理上都留下了难以修复的浓重的伤痕。”这正是:

当年不允嫁东风,无端却被西风误!

艾椿想起追求柳留梅的美术教师琅,琅甚至希望得到他的支持,现在看来柳留梅如同琅能结合,她的命运之舟早已停泊在平静的港湾,不会像现在萍踪浪迹,湖海飘荡,自己不也是西风族类?

“所以,老艾,回忆我五十五岁的岁月,伤害人的事还不止这一件,我先前想过要把他写出来。但我的一位挚友不同意我写出来,说这世上人谁能没有擦不尽的屎?你何苦没事找事呢?这次受伤以后,坚定了我写忏悔录的决心。我有时想,这人间的报应还是有的,我现在这样就是报应,我并不因伤残痛苦而怨恨,反倒有偿还债务的轻松。有时候我甚至想,有些少量的不太坏的坏事在身上也好,以后一旦你受到挫折,你会想到是还债,心里也就平衡了。”

“清代才子纪均有两句自勉联:过如秋草芟难尽,学如春水积不高。谁都不断有过失,可我国国民性中有根深蒂固的讳疾忌医。”艾教授说。

“这种国民劣根性也带进了党派中,都爱把自己的一党一派说成正确的完美的,可以说,没有一个党派历史上没有污点,敢于承认自身污点的党派才是有生命力的,否则一定垮台完事,这样的党派如果成了执政的党派,非祸国殃民不可。我无力去批评某党某派,但我个人可以揭自己的短。”

艾教授对苟经理的这种观点不免一惊,他觉得苟经理这种想法,是人性的升华。如果世上的人都能这么想,人类是有希望的。可是现在许多人禽兽不如,贪得无厌,党性泯灭,良知不存,悔意全无。自觉活够了的贤者季羡林老人说,世上大多数人活得没有意义,许多富人为富不仁,许多穷人为生计终日劳累,无暇顾及活着的意义。只有少数精英在考虑为国为民。

“你基本上是属于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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