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椿把季羡林老人的观点介绍给苟经理,“我不如你!你是值得敬畏的。”
苟经理笑了起来:“何以说到敬畏上?”
“康德有句名言:世上两种事物敬畏,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你酷爱星空,不忘道德律己,岂不令人敬畏?”
“别赞赏我啦,等你以后读完我的忏悔录,你别骂我狗屎就行了。”只是要求老兄给我写篇序。”
“我哪能骂你?赞扬还来不及呢!人人都能忏悔,社会就稳定的多。我们这个社会不容易和谐,有人说中国没上帝,少了忏悔的地方。现今,在中国真正能忏悔的人很少,原因是同传统文化有关,比如为尊者讳,就是传统文化中的一项内容,这使大大小小的人物不会忏悔,也不敢忏悔,反倒是墓志铭式的各类阿谀自吹传记和自传,如汗牛充栋。许多其实是小丑,自吹自擂的所谓大师泰斗,他们唯恐脸上的重彩涂得不够厚,那还有半丝诚心去忏悔?你能写出一篇好的忏悔录,功德无量啊!那一天中国人都能写忏悔录,中国人就不会再很丑陋。”艾椿教授说。
“其实,忏悔到彻底很不容易!卢梭生前就有愧于华伦夫人,没有她的救助,卢梭不能成才,以后华伦夫人有难,卢梭置之不理,《忏悔录》就没有写进去。托尔斯泰有难得的坦诚和宽厚,但不知他为何不认私生子?为何不去看一下他临终的兄弟?所以我的忏悔文字能不能写好也难说,你别期望过高。”苟经理说。
“有一生中不做一件亏心事的人吗?没有。有位很看重前辈文化名人的青年,意外的得知黄苗子从曾经的挚友聂绀弩的诗中分析出所谓的反革命思想,实际上是落井下石。大名鼎鼎的萧乾在牛棚里最爱打小报告,打击牛友。这位青年感到不可思议。黄苗子、萧乾所做亏心事是在特定环境下干下的,虽不能原谅,但能理解。至于以后黄苗子、萧乾等这样的名人会不会忏悔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内心应该有忏悔的吧。”
艾椿说:“忏悔的最高度是对自己灵魂的无情解剖,瞿秋白《多余的话》真是血淋淋的无情,古今中外的所有忏悔,都没有能达到《多余的话》的高度。”
“谁能有这位人类真正精英的无畏和卓识?他写《多余的话》一定是最痛苦也是最痛快的时候。回想已经有的过失,岂能不痛苦?”苟经理摇摇头。
“有人说过来人不要用自己的错惩罚自己,人生莫求太完美。不过,老兄能动笔写已属不易!人的可敬在于自身不断的上升和下落吧,卢梭同托尔斯泰还是可敬的,他们有上升,也有下落,他们承认自身的下落。这世上哪有只上升没有下落的人?”艾椿想到自己六十多年的人生,下落多于上升,心生愧疚。而苟经理上升多于下落,因为勇于揭露自己的下落,也就是一种上升。比如那位还算是着名学者冯亦代,他一向以善良名世,他当了右派后抑郁寡欢,得到大右派张伯钧一家的真诚的关心,后来他受执政党一位高官的青睐,让他在张伯钧家卧底,他受惊若宠,源源不断地向上汇报张伯钧等大右派的一言一行,这时的冯亦代的人格在急剧沉沦下落,好在他死前,以极大的勇气公布了卧底时的日记,以《悔余日录》一书完成了他的一的忏悔,这时的冯亦代的人格在上升,这种上升,也就使人生有了意义。”
“《悔余日录》我看过,里面有中国知识分子的良心。“
“古哲人苏格拉底说的好:未经检讨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着的。”艾教授给苟经理添了点水。
人之初性本善,人之初性本恶,两个命题都能成立。善和恶都是人的本性,两个开关控制着善与恶。现在苟经理的善的开关终于被打开,良心发现,有了真诚的忏悔。一般来说,人受了大的挫折之后,或者到了晚年,善的开关容易开启。春风得意一帆风顺时恶的开关容易开启。
老百姓善的开关容易打开,身居名利场中的人恶的开关容易开启。
中午的饭是在苟经理房间吃的。保姆小江几乎是把一百四十多斤的苟老板抱下床的,稳稳的安放在一把转椅上,她气不喘脸不红,没想到看来并不是腰圆膀粗的细长条的她有这般大的力气。
桌上放着一碟狗肉,一盘切的薄薄的卤驴肉,一盘盐水虾,一碗炒青菜,一碗洋葱炒肉片,一个火锅,用油不多,清清爽爽,这桌清秀的菜肴如同保姆一样清秀。
狗肉加火锅,把大家都吃热了,艾教授把外套脱了,保姆给头上冒着汗珠的苟经理脱了一件宽松的毛衣。
“这毛衣织得不错!不会是机织的吧,经那位高手织就?”艾椿问,他想起洗婴给秦根和自己织的毛衣。
“高手就在你对面。你要喜欢的话,让小江给打一件。”苟经理望着保姆小江。
“谢谢教授的夸奖,不知您要什么颜色的?”小江没喝酒,但面颊白里透红。
“谢谢您,敬你一杯!”艾教授端起酒杯。
“你就陪教授喝点吧!”苟经理把自己的酒杯端到保姆跟前,她一气干完,又主动倒满一杯,回敬艾教授。两杯酒下肚,小江有些热了,把外套脱去,放在铺有莹土布床单的小床上。她的外套脱去后,立显身材的凹凸分明。
“老板,那莹土布现在可是媳东西,织得挺精致!我的老母亲是织土布的能手,我上大学的时候,床上还铺着母亲织的土布被单。”艾椿说。
“那是小江从家里带来的。”苟经理给女儿小简挟了两片驴肉。
“我老妈织的。我妈命苦,一连生了五个女儿,婆婆瞧不起,生活负担还重。妈就靠织土布买些钱,贴补家用,俺妈的手可比我灵巧,我打的毛衣她都看不上呢!”
“你老爸真有福气,娶了个巧媳妇。”艾椿教授真心赞叹。男人都知道,妻子的美更多的在心灵手巧上。
“我妈也有福气,嫁给了我爸,我爸是一辈子疼我妈。不过我的记忆里,我们村里像我爸这么大年岁的人,不疼自己婆娘的人,几乎没有!不像现在的年轻男人,疼老婆的人愈来愈少。更不用说一辈子了。”小江叹了口气,“算命的说我爸我妈有福气,五个女儿是五星伴月,还说我们五姐妹命相都好,好啥?我那口子当了几天小老板,同他聘的女工姘上了,我想男人都是属猫的,爱鱼腥味,就原谅了他一次,可后来他又去偷嘴,我又原谅他一次,可是没到半年,又去偷腥,而且被人捉奸,送到派出所,拘留了几天。我想这下该改正了吧。可是不到一年又生出绯闻,他还振振有辞地说,男人只守一个婆娘,骑的是独轮车,有个情人,就好像人骑上了两个轮子的自行车,才有现代的快节奏。我说那你去骑你的两个轮子吧,反正我是不当你的车轮。第四次错我不能再原谅了,坚决离开了他。对于感情,女人是一次也不能上错床的的,一次也不能上别的男人的床,对于男人,上错一次床大概还可以原谅,有啥办法呢?谁让你生在中国?可男人你也不能一再的上错床啊!”对于小江的叙述和经典性议论,大家笑了起来。
“你没想到带他去精神病院吧?你丈夫可能有病,他知道行为有错,但他缺少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就像许多当官的见到钱非贪到手不可,缺少控制力。”苟经理说,并给小江挟了点菜。
“我们哪里像我老公这样的人,不是一两个。我想打个比喻,我老爸那一代的人,他们把爱情装在碗里,滴水不漏,现在的年轻人,爱得要死要活,但不长久,就像捧了一捧水,看起来挺珍惜,但漏的快。”
“看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爱情观,但是现代青年人爱情上出了毛病,有的怕也是精神方面的问题。我们国家精神病院太少,心理医生更少,其实人的心理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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