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被嘉王府的人抓住,“抓住刺客!抓住贼子!”的喊声越来越近,李夜左右张望,却见幽深的巷口停留着一骑轿子。
不待细想,见四下无人,钻入轿中。
不多时,只见一个带着满身酒气的华衣男人步入轿中,尚未坐下,李夜的一把短剑已经抵在对方后背:“休动!叫轿夫赶紧出发!”
华衣男人没有动弹,语调中俱是无法按捺的惊诧:“你想做什么?”
轿外,传来几匹铁骑的声音,其间走在最前面的却是嘉王府的家将卫长胜:“几位小哥,可有见到一个着黑衣的受伤男子?”
轿中男子正欲答话,却见轿外服侍的家奴道:“这倒不曾见到。”
卫长胜左右张望,明明瞧见李夜往这个方向来了,分成六路人马,莫不是不在这条街巷,抱拳道:“谢了!”
轿子开行,摇椅晃,马蹄声远,华衣男子端坐轿中,道:“他们已经走远了,你……怎么招惹了嘉王府?”
李夜冷声道:“不管你事。”撩开轿子,正要跳下,只觉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公子!公子……”华衣男子抱住李夜,轻轻椅,轿子停下,一边的家奴迎了过来,见华衣男子怀中抱着一个俊朗的黑衣男子,颇是吃惊:“王爷,这……这不是刚才……”
华衣男子示意家奴休要说下去,道:“他受伤不轻,带回王府再议。”
他,是端王完颜元武,是德妃之子,当今的二皇子殿下。
回到府中,当即宣了郎中来瞧,郎中解开李夜的衣衫,但见胸膛血肉模糊,竟是饱受炮烙之刑,后背鞭痕累累,新伤旧痕纵横交加,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可那遍体上下竟似受了重刑一般,亦或是从地狱出来的鬼魂,前胸、后背难得见到几块上好的肌肤,从未见到人受了这等的重伤,居然还能活着的。
郎中诊治完毕,下了方子,先行离去。
端王遣了一名精干的丫头来服侍、照应,移到外间时,却见一个瘦小个头的家奴进来,抱拳道:“端王,小的都打探清楚了。”
端王道:“说来听听!”
“是。”家奴应了一声,勾低着头,道:“此人名叫李夜,是当日劫走嘉王妃的贼子。”
“如此说来,他便是林幽兰想要下嫁的江湖浪子?”
家奴道:“正是。”停了一会儿,继续道:“两日前从嘉王府的地牢里逃了出来,昨夜本想带走嘉王妃,却被嘉王发现,后来还是嘉王妃相逼嘉王方才脱身……”
二人正说话,不曾想里面的李夜已经醒转,整整衣衫就要下床,偏又被那服侍的丫头给止住。
“休要阻我,在下尚有大事要办。”李夜推开丫头,走到外间,抱拳道:“多谢公子相救之恩,在下因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端王怔了一下:“什么大事竟比你的性命还重要?”
李夜道:“是在下的私事。”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一切,都正如军师的布局发展。
一切,也都让他和他们满意。
为何,他的心头会觉得如此的难过。
想到这一切的顺利、成功,竟是因为利用林六所换来的,李夜的心就隐隐作痛。下棋的人,爱上了一枚棋子,这是好是坏,孰成孰败?
家奴欲唤住李夜,端王道:“夺妻之恨不可不报,以你的能耐,能与当今的嘉王殿下相抗吗?“
李夜放缓脚步:“你是谁?怎么知晓我与嘉王的恩怨?”
他知道,一切都知道,在这场布局之中,林六、嘉王、端王皆是他们的棋子。而戏,正在照他们设计好的演下去。
家奴瞧出来了,端王很欣赏李夜的武功、胆识,毕竟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可以说是狂妄,也可以说是够胆识。道:“李大侠,这位便是端王殿下。”
“端王?”李夜沉吟着。一切,都如预想一样的成功和圆满,让大燕皇族消去对他的怀疑,这便是他要做的。只片刻,他双膝跪地,“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还请端王恕罪。”
端王朗笑几声,搀起李夜,道:“李大侠一片痴情,天下少见,快快请起。”
“在下与林幽兰相爱情深,只恨嘉王强壤夺,还请端王明鉴,助我夺回爱妻。”
在未查明李夜所有身份之前,端王还很难对他许诺什么,毕竟嘉王也不是易对付的人物,而且还是当今皇上最宠信的皇子。道:“李大侠,小心隔墙有耳。林幽兰怎会是你的妻子,她分明就是当今皇上赐予嘉王的王妃。”
“可林小姐从来就不爱嘉王,她心里爱的是在下。”
“罢了!李大侠有伤在身,不妨在我府中多住几日。你若想夺回所爱,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工夫,先养伤要紧。”
外间进来一名侍女,款款施礼,道:“禀王爷,入宫朝会的时辰到了!”
端王轻拍着李夜的左臂,笑道:“李大侠,你且在我府中住下,只要在这端王府里,本王定能保你周全,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在下多谢端王美意!”
“如此便好!来人,小心服侍!”
“是。”
端王笑了笑,歉歉君子意,翩翩谪仙姿,抱拳离去。
侍女捧来药汁,李夜饮下。自此,便在端王府里安顿了下来。
[第六十二章 真相,爱真恨假]
这一年的冬天特别冷,一钞雨之后,天气越发地冷了。待天气转晴,清晨荷塘里便结了薄冰,一池荷水化成了一面镜子,而那依昔的残荷,竟似镜子里的些许菱纹。
林六禁足水月阁,好在她原没有要离开这里的意思,每日里只坐在阁楼上绣锦。身边有春欣、夏青两女陪着,日子倒并不无聊。
夏青从外面归来,脚步匆忙,神色慌张:“王妃,紫蝶轩的绣菊姑娘在阁外求见!”
林六抬起头来,愣了一会儿,心下猜测一番,依旧不能说话,扬手示意夏青说下去。
夏青瞧了一眼一边服侍的春欣,道:“瞧绣菊姑娘的样子,好像有要紧事,王妃不妨见见吧。”
林六点头。
不多会儿,夏青就从阁外领进绣菊。
绣菊得得闺阁,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王妃,你快救救林奉侍吧。”
林六微怔,春欣这些日子已经看懂了林六每一个神色、动作的意思,代言道:“绣菊姑娘,有什么事你且说说。”
绣菊道:“林奉侍临产,已生了两日两夜,到现在还未产下孩子。”
在她昔日知晓林佩佩怀孕始,就知道这将是一场生死难关,林佩佩还那么小,未到生育儿女的时候。嘉王没有给其他适龄妾侍养育儿女的权力,却单单给了林佩佩,可见其间另有深意。他就是要置林佩佩于生死两难之地。
春欣面露不悦,这等事都要找王妃,那王妃又岂能忙得过来。道:“她要生孩子,找稳婆就是,找王妃作甚?”
绣菊道:“今儿一早,王爷下令,保孩子不保大人。禧嬷嬷这会儿正帮林奉侍接生,如此下去,怕是大人、孩子都难以保全。林奉侍苦苦哀求,想请王妃救她一命。”
王爷下了令,下面的人自会照办,王府的姬妾那么多,单单林奉侍一人怀了身孕,不知道羡煞了多少姬妾。这会子,许是很多人都盼着林奉侍不好。绣菊只想保住林奉侍的性命,她人微言轻,别人自不会听,唯有求救于林六。
夏青道:“王妃被王爷禁足水月阁。”
绣菊道:“可王妃到底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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