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为什么走得那么坚决。
真的只是因为,我在家境上欺骗了你吗?”
原因其实有很多。
在商场看见他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那仅仅是一根导火索。
真正压垮我的,并不是他分了心,而是我猜想到,他或许根本就从来没有对我上过心。
我们在一起第二年的纪念日,我从自己的小金库里取出了三千五百块钱,给顾言深买了一条领带。
我为此犹豫了很久。
花三四千块钱买一条领带,对我当时的收入来说,性价比低得难以想象。
但是,定制西装的钱不够,买手表又显得太寒酸,皮带和剃须刀这种礼物又太烂大街了。
我想了又想,到底有什么东西,是能够长久地跟在他身边的。
他平时穿西服的场合很多,那么,一条好的领带,应该能在很多重要场合派上用场。
我咬咬牙,还是买了。
然后满心期待地包装好,送给了他。
顾言深说他很喜欢。
那天晚上,他还用那条领带绑住了我的手腕,绑得很紧,却又不会弄疼我。
但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他用过那条领带。
它连同那个精致的礼盒一起,被他随手放在了酒柜的架子上。
他依旧佩戴着他自己原有的那些。
我只能劝慰自己,他只是还没有遇到足够重要的场合需要佩戴而已。
毕竟是三四千块钱的东西,平时上班戴确实没有必要。
……
我现在想,他还不如当初就是个穷鬼。
当我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那一刻,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只是看不上我送的礼物。
我还一直担心,是我的审美和他不相符呢。
这也难怪。
以他的身家,如果真的戴着我送的东西去出席什么晚会,恐怕会被人追问是不是家里破产了。
但是,他好歹也该哄哄我吧。
连装都懒得装一下,真的很伤人。
还有我被撬门的那天晚上。
如果换位思考,要是他被跟踪,甚至差点被入室抢劫,我一定会拿出一些钱来,让他加点钱换一个地段好、更安全的房子。
哪怕我并没有多少存款,每个月补贴他八百或一千,也是没问题的。
但是他没有。
他一句话都没有提。
他只是告诉我,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让我放心。
可到底会不会再发生,又有谁能保证呢。
我宁愿他当初真的是个没钱的人。
如果他是因为囊中羞涩所以无法帮助我,我反而觉得很正常。
可他偏偏不是,他资产雄厚,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在商场里哄别的女孩开心,几十万的包说买就买,却连一点点钱都不愿意为我花。
我还能怎么想呢。
我只能承认自己无能,在一起两年,都没能换来他一分一毫的情意。
顾言深重重地碾灭了烟头。
他越听,脸色就越是凉薄。
“没有戴你送的那条很贵的领带,没有给你钱让你搬去住更好的房子……说来说去,你就是觉得自己花了钱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馈,在怪我对你在物质上有所亏待。”
我问他:“你好像很不喜欢我提钱。”
“呵。”他嗤笑一声,“谁会喜欢?”
我轻声说:“我很穷,顾言深。
钱,就是我的真心。”
“钱我多的是。
难道我给谁花钱,就是爱谁吗?”
“以你这样的身家,给钱不一定代表着爱。”我说,“可如果不给,那就一定是你觉得,她不配。”
他嘴角那抹冷嘲的笑意凝固住了。
他盯着我看了数秒,喉头微动。
“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不要紧。”我摇了摇头,“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朝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往回走。
身后的人快走了几步,无声地捉住了我的手腕。
他用了一些力气,攥得我手腕生疼。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
他数度张开嘴唇,却又滞涩地无法开口。
“留下。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现在只想找一个合适的人,安稳作伴。”
顾念安抱着一个玩偶娃娃,正站在游乐室的门口看着我们。
我轻轻地挥开了他的手。
“别让孩子看了笑话。”
他的手悬停在半空中。
青筋微微滑动,指节慢慢蜷紧。
他目送着我走远,才缓缓地将手收了回去。
顾念安犹豫着,走上前抓住了他的裤腿。
“爸爸?”
“嗯。”
“那个人是妈妈吗?”
“是。”
“别的小朋友的妈妈,都会抱他们的。
可是妈妈为什么,对我……”她好像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顾言深揽过她,替她理了理头上的小辫子。
“因为妈妈有她自己的打算。
记住,以后有其他人在的时候,你要叫她沈阿姨。
知道了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