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鼓励她追求插画师的梦想,为她摆平来自她母亲的压力。
他做得那样好,那样完美。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他沦陷了。
他开始贪恋她望向自己时,眼里闪烁的依赖和爱慕。
他开始嫉妒那个已经消失的,却依旧占据她内心深处的男人。
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真相败露,她会用现在这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
所以他只能用更多的谎言去圆最初的谎言,把这个雪球越滚越大,直到今天,彻底崩塌。
“顾屿,你看着我。”林浅忽然收起了所有诘问,声音变得异常柔和。
顾屿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
“你还记得陆珩吗?”
轰——
这个名字,像一颗炸弹,在顾屿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他所有的镇定,所有的辩解,所有的侥幸,在这一瞬间,灰飞烟灭。
他手里的蛋糕,“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精致的奶油和水果摔得一片狼藉,就像他此刻的心。
“你……”他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你怎么会……”
他怎么会知道?
他明明已经处理掉了一切,明明已经将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
苏晴也像是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哭泣都忘了。她惊恐地看着林浅,又看看顾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林浅看着顾屿瞬间崩溃的表情,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一片沉寂的,冷透骨髓的悲哀。
她终于等到了。
等到了这个能证明一切的,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原来,他们真的,联手欺骗了她这么久。
原来,她以为的救赎和新生,不过是凶手精心布置的一场骗局。
何其可笑。
何其残忍。
“怎么会知道?”林浅重复着他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怜悯,“顾屿,你以为你能瞒多久?”
她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他精心挑选的钻戒,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
那是他向她求婚时,亲手为她戴上的。
他说,这颗钻石的切工是 a perfect heart,代表他独一无二的真心。
她曾为此感动得一塌糊涂。
现在想来,这颗所谓的“真心”,不过是她牢笼上最华丽的一颗装饰。
林浅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枚戒指上,而是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那里空空如也。
但曾经,那里常年戴着一串不起眼的沉香木手串。
那是陆珩送给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木料是他亲自去深山里寻的,珠子是他一颗一颗亲手打磨的。他说,沉香静心,希望她永远平和喜乐。
那串手串,陪了她十年。
三个月前,就在她答应顾屿求婚的第二天,那串手串的绳子,毫无预兆地断了。
珠子散落一地。
她慌乱地去捡,却怎么也找不齐。
当时,顾屿抱着她,温柔地安慰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浅浅,以后有我。”
他用那枚昂贵的钻戒,换下了那串廉价的木珠。
她当时还沉浸在幸福里,觉得这或许是某种预兆,预示着她该彻底告别过去,迎接新的生活。
现在她才明白,那根本不是预兆。
那是警告。
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陆珩最后的悲鸣。
“两个月前,我回了一趟老家,整理陆珩的遗物。”林浅的声音很轻,像在诉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找到了他出事前用的那台旧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
顾屿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他扶住了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电脑里有一个加密文件夹。”林浅的目光穿透他,望向他身后那片虚无的黑暗,“我试了很多密码,我们的纪念日,他的生日,我的名字……都打不开。”
“直到昨天晚上。”
“我躺在你身边,你睡得很熟,还说着梦话。你叫了我的名字。”
林浅看着顾屿惨无人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然后,你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忽然就想到了,那个文件夹的密码。”
“是‘I am sorry’。”
“顾屿,你在对他道歉,还是在对我?”
那个加密文件夹里,没有长篇大论的遗书,没有声嘶力竭的控诉。
只有一份完整的项目报告。
一份关于新能源技术的项目报告,项目负责人,是陆珩。
以及几段断断续续的录音。
录音里,陆珩的声音疲惫而沙哑,他在跟人争吵,在恳求,在绝望地嘶吼。
而电话那头,那个冷静地,一步步将他逼入绝境的,将他的心血据为己有的声音……
林浅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她每晚枕边之人,是承诺要给她一辈子幸福的顾屿。
是她以为的,生命里的光。
“原来,你所在的那家公司,能够一举成为行业黑马,靠的是陆珩的技术。”
“原来,他根本不是意外坠楼,他是被你逼到走投无路!”
“你拿走了他的一切,他的事业,他的未来,他的命……然后,你又想来拿走什么?拿走我吗?”
林浅一步步逼近他,声音越来越大,情绪在压抑到极致后,终于决堤。
“顾屿!你把他的人生整个吞掉,还嫌不够,还要跑到我面前来,扮演一个深情款款的救世主!你用他的骨血来滋养你和我的爱情,你晚上睡得着觉吗?!”
她终于不再平静,胸口剧烈地起伏,眼泪毫无知觉地涌出,模糊了视线。
她恨他。
更恨自己。
恨自己的愚蠢,恨自己的眼瞎,恨自己竟然在凶手编织的温柔假象里,心安理得地幸福了一年多。
她甚至快要忘记陆珩了。
在他冰冷的墓碑前,她谈论着自己的新生活,谈论着顾屿有多好。
陆珩在地下若是有知,该有多失望,多痛苦?
“我没有……”顾屿的声音破碎不堪,他伸出手,想去碰触林浅的脸,却又在半空中无力地垂下,“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拿到那个项目……我不知道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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