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婷照顾她爸的第一天,就彻底宣告失败。
她给她爸擦身,嫌毛巾脏,离得八丈远,结果水洒得到处都是。
床单湿了一大片,何父躺在湿冷的被褥里,破口大骂。
轮到端屎盆的时候,何婷刚凑近就干呕起来,差点吐在地上。
她捏着鼻子,把屎盆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在墙角,哭着跑了出去。
“没用的东西!一个两个都这么没用!”何父的怒吼传遍了整个屋子。
何母被吵得没办法,只能自己上阵。
她年纪大了,腰本就不好,给何父翻个身,差点把自己的老腰给闪了。
她哎哟哎哟地躺在旁边的床上,半天起不来。
烂摊子最后还是落到了何建国头上。
他白天要上班,晚上回来就要面对一个暴躁的病人和两个甩手掌柜。
擦身、喂饭、处理排泄物,这些我过去六年每天重复无数遍的事情,他做起来笨手笨脚。
仅仅三天,他的眼圈就黑得像熊猫,上班时控制不住地打瞌
睡,被领导点名批评。
更大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因为照顾不周,长时间没有好好翻身清洁,公公的背上长了褥疮。
起初只是红肿,很快就破皮流脓。
钻心的疼痛让他整夜整夜地哀嚎,全家人都别想睡一个安稳觉。
何父在床上发脾气,把手边能扔的东西都扔了,骂全家都是废物。
何婷被骂得烦了,终于忍不住顶嘴。
“那你当初干嘛要把嫂子赶走?她在家的时候你怎么不长褥疮!”
一句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何母这才真正意识到,江语那六年轻描淡写的付出,究竟有多么沉重。
但她嘴上依旧不肯认输。
“她本来就是我们何家的儿媳妇,伺候公公是她应该做的!”
有人提议请个护工。
一打听,一天三百块,一个月就是九千。
何父一听价钱,立刻心疼得不让请,坚持要家里人自己照顾。
全家为了这件事吵得天翻地覆。
何建国焦头烂额,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拜托我的闺蜜传话。
闺蜜听完他的诉苦,冷笑了一声。
“想让江语回去?可以啊,你先跪下给她磕三个头,感谢她六年的救命之恩。”
她把何建国骂得狗血淋头,最后才慢悠悠地告诉他。
“别找了,江语正在海南享受阳光沙滩呢,过得不知道多快活。”
听说我花了他们家两万块钱去旅游,电话那头的何建国沉默了。
我能想象得到,何家人听到这个消息时,那种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他们大概觉得我是在报复。
没错,我就是在报复。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